時間過了三西天。
這幾日楚生過得很安靜。
滌生文閣的生意照常，蒙學堂的課照上，陳守正在後院養著，每天打打拳、喝喝茶，日子過得像一壺溫吞的白水。
宮裡沒有訊息傳來，楚生以為皇上只是懶得回。
畢竟吳德茂一個從五品的員外郎，在這盤大棋裡最多算一顆小卒，犯不著為這種角特意下道旨。
皇上真正在意的，是趙崇義和錢益謙。
一個小卒子的死活，不值得特意傳話。
楚生把吳德茂的供詞收好，鎖在書房屜裡，該幹嘛幹嘛。
第西天傍晚，店裡快打烊的時候，一個太監來了。
不是宣旨那種大陣仗，就一個人，穿著灰藍的袍子，從馬車上下來，走到櫃檯前，低了聲音說了一句話。
“楚公子，陛下口諭，明日早朝，請您宮。”
楚生愣了一下。“早朝？”
他是真愣。
早朝那是什麼地方？那是三品以上大員站著吵架的地方，他一個白，哦不，他現在有了個“欽差”的名頭，但說到底還是沒有職的平頭百姓，上早朝？
“公公，陛下有沒有說是什麼事？”
太監搖了搖頭，笑了笑，那笑容裡帶著一種宮裡頭人特有的、什麼都知道但什麼都不說的含蓄。
“陛下只讓咱家傳這句話，別的沒說。楚公子，您去了就知道了。”
太監走了。
楚生站在櫃檯後面，手裡還拿著賬本，半天沒。
陳元朗從後院探出頭來：“老闆，誰啊？”
“宮裡的。”
“什麼事？”
“讓我明天去上早朝。”
陳元朗端著一碗茶走出來，上下打量了他一眼，表很認真。
“老闆，你是不是犯事了？”
“去你的。”楚生把賬本往櫃檯上一拍。
“我要是犯事了，來的就是繡奕司，不是太監。”
陳元朗想了想，覺得有道理，點了點頭，端著茶回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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