慶王府。
午後的過雕花窗欞灑進來，在地上投下一片細碎的影。
慶王趙嘉淮躺在那張紫檀木榻上，上蓋著一床薄薄的錦被，目落在天花板上，空的，不知道在想些什麼。
他己經這樣躺了一個多時辰了，一不，像一還有呼吸的。
旁邊的矮几上放著那本翻了一半的《滌生集》，書頁朝下扣著，風從窗裡鑽進來，吹得書頁嘩嘩作響，他也不去管。
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趙嘉淮沒有，連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這個腳步聲他太悉了，是他的長子趙崇德。
門被推開，趙崇德走了進來。
三十多歲的年紀，面白無鬚，穿著一藏青的錦袍，步伐沉穩，但今天走得有點急。
他走到榻前，躬行了一禮，首起的時候看了趙嘉淮一眼，猶豫了一下，還是開了口。
“父親，今日早朝，出了點事。”
趙嘉淮的目終於從天花板上移開了。
他看著兒子，沒有說話。
趙崇德把早朝上的事一五一十說了。
吳德茂被當堂定罪，三日後問斬。
戶部那些人站出來求，跪了一地。
皇上一份奏摺把人全了回去。
然後——他頓了頓——皇上提名了楚生接吳德茂的位子。滿朝譁然。
最後皇上拍了板：案子查了，位就是楚生的；案子查不——
“查不怎樣？”趙嘉淮的聲音有些沙啞。
“查不——”趙崇德猶豫了一下。
“皇上沒說。”
趙嘉淮沉默了片刻，忽然笑了。
那笑聲很輕，輕到幾乎聽不見，但趙崇德聽見了。
那不是開心的笑，是一種從骨頭裡滲出來的、帶著苦和嘲諷的笑。
“放心吧，從他開始決定讓人查這個案子開始，這個案子就只有一個結果了。”
趙崇德往前走了半步，臉有些難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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