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生從楚府出來，先去滌生文閣挑了幾樣東西。
一套上好的湖筆，上個周別人送來的，一首沒捨得用。
兩刀澄心堂紙，那是陳守正老先生從嶺南帶回來給他的，整個京城也沒幾刀。
又從庫房裡翻出一罈陳年花雕，埋了有七八年了，罈子上的灰都有銅錢厚。
他想了想，又加了兩匹綢緞，是楚天闊店裡拿的，記在老爺子賬上。
反正老爺子疼他，不會說什麼。
陳元朗看著他搬這些東西，靠在櫃檯上，一臉看好戲的表。
“老闆，你這是要去哪家送禮？這陣仗，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要去提親。”
楚生瞪了他一眼。
“去我二姐家。”
“哦——”陳元朗拖了個長音，臉上的表更微妙了。
“就是那個，你以前了人家傳家匕首去當鋪換酒喝的那個二姐夫家？”
楚生的手頓了一下，面無表地把綢緞捆好。
“你記可以不用這麼好。”
“我是替您擔心。”陳元朗笑得很欠揍。
“要不要我陪您去？萬一被打出來，我還能幫您個大夫。”
楚生沒理他，抱起東西就往外走。
走到門口，回頭補了一句。
“幫我看著店，別懶。”
從滌生文閣到定遠侯府，走路大約兩炷香的工夫。
楚生一路上腦子裡都在排練，見了二姐夫先說什麼，舊賬怎麼翻篇，怎麼解釋自己是來打聽慶王的事而不是來找茬的。
想著想著，步子就慢了。他在定遠侯府門口站了好一會兒，才手敲門。
開門的是個老門房，認得楚生，臉上的表很彩。
說不上是歡迎還是警惕，大概是介於“這位爺又來了”和“這位爺又來了？”之間。
楚生笑著拱了拱手，
“麻煩通報一聲，楚生來看二姐和二姐夫。”老門房把他讓進去，讓人去通報了。
楚生被領到正廳，剛坐下，茶還沒端上來，門口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楚緣從後院快步走出來，一藕荷的褙子，頭髮簡單地挽了個髻，臉上帶著笑，但眼眶有點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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