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朝廷近年來確實不算寬裕，但——”
“大人說得對，錢財確實重要。”楚生打斷了他。
“但在下手裡這個東西面前，錢財就黯然失了。”盧錫的目落在桌上那塊灰頭土臉的番薯上，臉上的表從漫不經心變了一種說不清的凝重。
他重新拿起番薯，又看了一遍，還是一塊灰頭土臉的番薯。
楚生笑了笑，清了清嗓子，坐首了子。
“春種一粒粟，秋收萬顆子。”
盧錫的手頓了一下。
“西海無閒田，農夫猶死。”
盧錫的手指停住了。
他抬起頭看著楚生，瞳孔微微放大了，臉上的表從凝重變了一種說不清的東西。
驚訝、讚歎、還有一不可置信。
這幾句詩，字字淺白，沒有一個生僻字，但連在一起，像一把刀子，不是割，是割心。
西海無閒田，農夫猶死，這是什麼筆力？他自問讀了半輩子書，寫了大半輩子文章，卻唯獨寫不出這樣的句子。
但這小子，出口章，隨口一說，大一張，就冒出如此詩詞。
盧錫放下番薯，靠在椅背上，看著楚生，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，語氣比剛才輕了一些。
“早就聽聞楚主事詩才冠絕京城，《北》《紅袖歌》本都讀過，只覺得好，但好在哪裡，說不上來，今日聽你這幾句——”他頓了頓，搖了搖頭。
“果然是名不虛傳。”
楚生張了張，心想不對啊，我是讓你猜糧食的，你怎麼誇起我的詩來了？
這詩當然好，千古名篇，能不好嗎？但現在不是討論詩的時候。
“大人，下說的是糧食。大周最缺的，是糧食。”
盧錫收起了笑容，神變得認真了。
他點了點頭。
“你說得對，本之前在戶部待過幾年，看過各地的賬冊，大周這些年，風調雨順的年頭，災荒的年頭多。”
“江南還好些，中原和西北，十年裡有三西年在鬧荒。”
“朝廷每年撥下去的賑災糧款，杯水車薪。”他嘆了口氣。
“本有時候想，咱們這些當的，爭來爭去，爭的是什麼？是權，是錢，是名聲 可老百姓要的哪有那麼複雜，不過是一口飽飯罷了。”
楚生沒有說話，手把桌上那塊番薯推到盧錫面前。
“大人，這東西，能解大人之憂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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