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過多久，暮裡出現了西五個人影，挑著擔子、提著食盒，在田埂上東張西，像一群迷了路的雁。
楚生遠遠看見了，趕忙招手喊了一嗓子。
“這邊！這邊！”
那幾個人循著聲音走過來，領頭的是醉仙樓的一個跑堂夥計，一短褐，額頭上全是汗，肩上挑著兩個沉甸甸的食盒，步子都有些踉蹌。
後面跟著幾個人，手裡也沒空著，大大小小的食盒摞在一起，用麻繩捆著，看著就重。
楚生指揮他們把東西放在地頭平坦，幾個食盒一字排開，夥計們著氣解開麻繩，揭開蓋子。
紅燒肘子、清蒸鱸魚、醬牛、糖醋排骨、燒、滷豬蹄、炒時蔬、花生米……蓋子一揭開，香氣像水一樣湧了出來，在暮裡瀰漫開來。
老周頭他們的眼睛瞬間首了。
親孃嘞，這不是醉仙樓的吃食嘛！
有人不自覺嚥了口口水，嚨裡發出一聲“咕咚”。
醉仙樓是京城最好的酒樓，他們活了半輩子連門都沒進過，今天這飯就擺在地頭了。
有人悄悄往後退了半步，不是不想吃，是不敢靠近。
那些菜對他們來說太金貴了，金貴到不敢手。
老周頭最先回過神來，著手，有些侷促地湊到楚生跟前。
“東家，這……這是什麼意思？”
楚生站在那幾個食盒前面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。
“下午說了，跟著我楚生幹活，一天三頓管飯，還有錢拿 我楚生說到做到。”他手指了指那些食盒。
“今天飯管夠，酒管飽。”
沒有人敢。
老周頭他們站在那裡，有的低著頭，有的著手，有的看著地上的食盒發呆。
有人眼眶紅了，但沒有哭。
不是不，是不敢。
他們這輩子在地裡刨食，東家換過一個又一個，從來沒有人給他們吃過一頓飽飯。
能給口稀粥喝就算好的了，哪有管飯還管酒的道理？不是不願意相信，是不敢相信。
楚生看著他們站在原地一不，心裡某個地方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。
他嘆了一口氣，這該死的封建社會，把人變得都不像人了。
連吃口飯都要看人臉，連坐下都要先想想自己配不配。
他走過去，開啟一個食盒，端出一碗紅燒，塞進老周頭手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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