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吃不？”楚生問。
沒有人回答，但那些碗裡的飯菜在以眼可見的速度消失。
每一口都吃得很認真。
不是狼吞虎嚥，是珍惜每一粒米，每一塊，每一滴湯。
楚生從食盒裡拿出酒罈子，拍開泥封，挨個倒酒。
“來，喝酒喝酒。”酒倒進碗裡，有人湊過去聞了一下，有人端起來抿了一小口，有人捨不得喝，端在手裡，不時低頭看一眼。
楚生給自己也倒了一碗，端起來剛送到邊，老周頭忽然出聲了。
“東家——”他的聲音有些急，想說什麼但沒有說出口。
楚生看了他一眼，沒有停，仰起脖子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。
酒水順著角往下淌，滴在領上。
他放下碗，用袖子了，笑了笑。
“還別說，這醉仙樓的酒真他孃的好喝。”
老周頭看著他那副滿不在乎的樣子，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。
他見過的東家不，有摳門的，有刻薄的，有笑面虎的，有當面一套背後一套的。
但從見過這樣的。
是東家，是大人，是當的，卻願意蹲在地頭，跟他們這些泥子一起喝酒。
月亮爬上來了，又圓又亮，掛在城頭。
酒足飯飽，食盒空了，酒罈子倒了。
老周頭站起來，對著楚生深深鞠了一躬，什麼都沒說，轉走了。
後那些人一個一個跟上來，有的說了句“東家慢走”，有的什麼都沒說，但走出去好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。
地裡的壟己經開好了，在月下整整齊齊，像一道道被梳過的發痕。
楚生站在那裡，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夜裡，搖了搖頭，轉往楚府走。
楚府的燈還亮著。
楚生一進門就聽見正廳裡有說話聲，一家人都在。
楚天闊坐在主位上，手裡端著茶杯，臉上帶著笑，不知道在說什麼。
柳氏坐在他旁邊，手裡著針線，正在一件小裳。
楚讓坐在下首，手裡也端著一杯茶，表有些不太自然，角微微抿著，像是在忍著什麼。
楚青婉和白錦玉兩個小傢伙在旁邊的椅子上，正在搶一塊糕點，你拉我扯，誰也不讓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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