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婚,還帶著個孩子,說出去,沈家老爺子那些老戰友、圈子裡的人,指不定要怎麼笑話。
這幾年勸也勸了,鬧也鬧了,沈墨半點不為所。
到最後,也算鬆了口,覺得娶夏雪不是不行,可條件只有一個:
夏雪必須給沈家生個兒子,繼承香火。
可夏雪,偏偏連這一步都不肯退。
如今兒子親口說,念念只是他的乾兒子,這話落在姜思雲耳裡,無異於一道驚雷 ——
這豈不是說明,沈墨和夏雪,是徹底沒戲了?
不由得抬眼,看向夏雪。
目裡摻雜著幾分複雜,有怨,有怒,還有一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解。
怨的是夏雪耽誤了兒子五年的大好時。
這五年,沈墨正值意氣風發的年紀,本該娶一位家世清白、門當戶對的姑娘,安穩家、延續香火,卻偏偏一頭栽在夏雪上,為了這對母子,推掉了所有相親,扛住了所有流言,浪費了最好的年華。
怒得是怒夏雪不識抬舉,已然放下段妥協,允許一個二婚帶孩子的人嫁沈家,只要求生個兒子繼承香火,可夏雪卻半點面不留,連這點最基本的要求都不肯答應;
更怒自己的兒子,太過執拗,為了這樣一個人,一次次忤逆,一次次讓沈家陷尷尬的境地。
可除此之外,心底竟還有一說不清道不明的解——兒子總算是徹底死心了,對吧?
既然念念只是乾兒子,既然沈墨不再執著於要和夏雪婚,那就意味著,那些家世清白、容貌端莊、配得上沈家地位的孩子,終於有了機會。
他們沈家,終於能娶一位份、地位、品行都無可挑剔的兒媳,而不是一個帶著孩子、還不肯低頭的二婚人。
再也不用被人揹後議論,說沈家獨子娶了個二婚帶拖油瓶的人,再也不用在那些老戰友面前抬不起頭。
那點解,藏在怨懟與怒火之下,連自己都不願輕易承認,卻真實地存在著,稍稍平了此刻的氣急敗壞。
沈墨知道母親在場只會讓氣氛更僵,轉對蘇老爺子頷首:“首長,這幾天多有叨擾,我明日還有訓練,先告辭了。”
念念一聽,立刻從夏雪懷裡掙出來,小跑到沈墨邊,仰著小臉:
“沈爸爸,你要回家了嗎?”
“嗯。” 沈墨彎腰了他的頭髮,語氣溫,“念念要乖乖聽媽咪的話,我有空再來看你,給你帶新的遙控飛機,好不好?”
“好!” 念念用力點頭,小眉頭輕輕皺起,滿是關心,“沈爸爸訓練的時候不要太累哦,要保重。”
“念念乖。”沈墨扶著姜太太:“媽,我們走吧。”
姜太太收回落在夏雪上的目,沒再說話,只是邁步往外走去。
客廳很快恢復了平靜。
蘇景熙和謝飄飄又湊了到一起,旁若無人地逗著念念,黏糊得連空氣都冒著紅泡泡。
夏雪看著兩人那黏糊模樣,無奈搖頭失笑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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