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兩個字裡,藏著太多的絕、激與無措。
話音落下,他微微低下頭,抬手用力抹了抹眼睛,連肩膀都在微微抖,終究是沒忍住,紅了眼眶。
夏雪沒有再多說什麼,只是安靜地站在一旁,給了他片刻息的時間。
旁的念念也似懂非懂地拉了拉謝懷瑾的角,小聲安:“謝叔叔,囡囡妹妹一定會好起來的。”
謝懷瑾想送兩人下去,卻被夏雪婉拒了,牽著念念的小手,慢慢往電梯間走。
剛按下電梯鍵,門緩緩開啟的瞬間,兩人都頓住了 —— 電梯裡站著的,竟是一個他們萬萬沒想到的人,薄宴臣。
四目相對的剎那,薄宴臣整個人如遭雷劈,渾一僵,直直地愣在了原地,連呼吸都下意識停滯了。
他這幾天一直待在這家醫院。
前幾日為了求蘇老爺子鬆口,他在蘇家公館外跪了三天三夜,不吃不喝,又恰逢淋雨,本就沒好利索的冒愈發嚴重,高燒不退,只能住院輸調理。
今天剛好輸完最後一瓶,收拾好東西準備回薄家,萬萬沒想到,會在這裡,猝不及防地遇見夏雪和念念。
一瞬間,無數緒在他心頭瘋狂翻湧 —— 有乍然相見的驚喜,像黑暗裡突然撞見了;
有無措,怕自己此刻憔悴狼狽的模樣被看見,更怕依舊是那副拒人千里的模樣;
有激,腔裡的心臟跳得又急又重,幾乎要撞碎肋骨。
他張了張,想說點什麼,可嚨卻乾得發疼,一個字也吐不出來,只能死死地盯著。
電梯裡的空氣瞬間凝固,抑得讓人不過氣。
夏雪率先回過神,眼中閃過一詫異,隨即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靜,神淡淡的,沒有說話。
倒是旁的念念,看著電梯裡的薄宴臣,眨了眨亮晶晶的大眼睛,清脆的喊了一聲,“薄叔叔好。”
薄宴臣往電梯裡面挪了挪,給母子倆騰出足夠的空間。
電梯門關閉後,他才終於忍不住問,“你們怎麼會在醫院?”
夏雪還沒開口,念念就搶先回答了,“我和媽咪過來看囡囡。”
薄宴臣眉頭微蹙,隨即反應過來,“是謝懷瑾的兒,小囡囡?”
“嗯。”夏雪點頭。
薄宴臣抿了抿,結微微滾了一下,便沒再繼續追問。
謝懷瑾的事,他從唐修遠的口中聽過一些——知道他半生坎坷,妻子病逝,如今唯一的兒還患上重病,深陷絕境。
放在以前,他或許只會把謝懷瑾當潛在的敵,自從知道念念是自己的兒子,真正會到當父親的滋味,那種滿心滿眼都是孩子、生怕孩子一點委屈的心,讓他突然就共了謝懷瑾。
心底的防備與敵意,在這一刻悄然散去,只剩下滿滿的同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