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天早上，很好，好到讓人有點恍惚。
劉昊軒揹著書包走在去兒園的路上，媽媽在前面走，他在後面跟著，艾利克斯走在他左邊，張小寶走在右邊，三個人排一列，像在進行某種奇怪的巡邏。史夫今天沒有住鉛筆盒——那個鉛筆盒早就己經被他撐得徹底變形了，蓋子合不上，橡皮也塞不進去——現在他坐在劉昊軒的書包外側口袋裡，出一顆方塊腦袋，剛好能看到前面的路。
“你確定是這條路？”張小寶問。
“我確定，”艾利克斯說，“末影人昨天傳給我的資訊，說侵蝕從這條路開始。”
劉昊軒放慢了腳步。
他記得那條路——從小區東門出去，經過一段人行道，人行道旁邊種了一排梧桐樹，那些梧桐樹很老了，樹幹得兩個人都抱不過來，夏天的時候枝葉茂，遮出一大片涼。
但今天，那些梧桐樹看起來不太對勁。
“那裡。”艾利克斯指著最邊上的一棵。
那棵梧桐樹比其他幾棵都要大，樹幹上佈滿了皸裂的紋路，像老人的皮，但今天，在那些皸裂紋的正中間，出現了一條豎向的裂。
那條裂大約有三十釐米長，從樹幹的中段一首延到部，裂的邊緣呈現出一種奇怪的紫，像是什麼東西從裡面滲出來，把樹皮染了。
劉昊軒站住了。
他走過去，手了那條裂——
指尖傳來的很奇怪，不像真正的樹皮那樣糙，也不像裂那樣空，而是有一種……微微的覺，像有什麼東西在裂裡面呼吸。
“別！”艾利克斯一把抓住他的手腕。
劉昊軒回手，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指尖——沒有傷口，沒有變，但指腹上沾了一點點細碎的紫末，像紫的沙子，沾在指紋裡，亮晶晶的。
“這是末地的殘留，”史夫從書包口袋裡探出半個子，他的聲音很沉，“末地侵蝕滲到了植界。這棵樹在末地化。”
“末地化？”張小寶的臉一下子白了，“你是說這棵樹會變末地的樹？”
“不是變末地的樹，”史夫說，“是在這個世界裡，長出一塊末地。”
“什麼意思？”
“這棵樹，”史夫指著那條紫的裂，“它在被改造。末地的規則在替換這個世界的規則，就像……”他想了想，找了一個劉昊軒能聽懂的比喻，“就像在你的世界裡，有一種蟲子會鑽進蘋果裡，把蘋果心吃掉，然後在裡面產卵。這棵樹就是那個蘋果。”
劉昊軒的胃了一下。
“那個裂，”他指著那三十釐米長的紫紋路，“裡面會有什麼？”
“我不知道，”史夫誠實地說，“但如果末地祭壇在孵化東西，這棵樹可能就是它們在地面上的出口之一。”
“出口？”艾利克斯的聲音突然變得很尖銳，“你是說末地生可以從這棵樹裡出來？”
“不是出來，”史夫說，“是蔓延。這個裂只是開始。如果不阻止，整排梧桐樹都會被侵蝕，然後是其他樹，然後是草地，然後是……”
他沒有說完。
但三個人都明白他沒說完的那句話。
然後是整個城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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