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還沒亮，凌昭便起了。
小五端著銅盆進來伺候洗漱，一抬眼便瞧見殿下面沉沉，眼底掛著濃重青黑，一看便知昨夜又是一宿未眠。
他不敢多言，隻手腳麻利地替他更束髮。
凌昭走到門口時忽然頓住，回頭向書案上那隻空的屜，眸暗了一瞬，轉瞬便斂去所有緒，推門走了出去。
小五送他至門外，著那道影消失在微亮的晨裡，才長長鬆了口氣。
他轉回屋，正要收拾案上奏摺，廊下忽然傳來急促腳步聲，小六子攥著一封信氣吁吁跑過來。
“師父，雲城來的信，八百里加急。”
小五心頭猛地一。
他接過信，反覆確認封口完好，火漆印上那枚小小的“東”字清晰無誤，確是東宮暗線暗號。
指尖著信封微微發，雲城來信，不用想也知道，必定與蘇小姐有關。
太子殿下曾反覆代，雲城的信，無論何時送到，都要第一時間呈給他。
可他看著這封毫無落款的信，心頭髮慌，鬼使神差地拆開了。
信很短，薄薄一張紙，折了四折。
小五展開信紙，目剛掃過一遍，握紙的手便控制不住地抖了起來，信紙在掌心嘩嘩作響，幾乎要抓不住。
他臉唰地慘白，哆嗦著，一個字也吐不出來。
小六子在一旁瞧得心驚：“師父，您怎麼了？信上寫了什麼？”
小五恍若未聞，死死攥著信紙，指節泛白。
他轉過背對著小六子，口劇烈起伏，像是被人扼住了嚨，不上氣。
一兩命。
那四個字像四冰冷的長釘，狠狠釘在他腦海裡，拔都拔不出來。
蘇姑娘沒了？還懷著太子殿下的孩子，一兩命？
若是讓殿下知道這事，後果小五不敢想。
小六子又小心翼翼湊上前：“師父，到底出什麼事了？”
“滾。”小五猛地低吼一聲，聲音都變了調。
小六子嚇得一脖子，再也不敢多。
小五僵在廊下，把信紙攥了又松，鬆了又攥，信紙被得皺的，邊角都捲了起來。
他想把信藏起來，藏到一個殿下永遠找不到的地方，可他不敢，也沒有那麼大的能耐，訊息遲早會傳到殿下耳中。
那麼多人護著，怎麼就出事了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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