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昭在書房枯坐了整整一天。
案頭的奏摺堆得滿滿當當，他隨手拿起幾本，目掃過寥寥數行，
心頭便一陣煩，索重重擱下。
滿腦子糟糟的，半點沉不下心，朝政大事更是無從著手。
小五進來換過兩回新茶，盞盞熱茶冒著溫熱的白氣，擺在桌角漸漸放涼，
凌昭自始至終，一口都未曾過。
窗外的日頭慢慢向西沉落，暖金的餘暉順著雕花窗欞一點點挪進來，
漫過冰冷的青石地面，像指間抓不住的細沙，悄無聲息地走整日。
他懶懶靠著紫檀木椅背，雙目輕闔，心緒得離譜。
一時空空落落，什麼也想不起來，一時又萬千緒翻湧，堵得口發悶。
連日來的僵持與拉扯，早已磨空了他大半心氣。
凌昭心底緩緩浮起一無力。
罷了。
鐵了心不想要這個孩子，他就算萬般挽留，到頭來也只是白費力氣。
暮沉沉疊疊，徹底覆住整座深宮。
日暮時分，清荔立在了書房殿外，輕輕叩響了硃紅殿門。
小五快步通傳，凌昭閉著眼淡淡應聲，準了進來。
清荔躬行禮，姿態恭謹規矩：“陛下，皇后娘娘命奴婢來請您，移步乾清宮一趟。”
凌昭指尖微頓，抬眸看向，眼底一片平淡，辨不出半分緒：“何事？”
“娘娘未曾細說，只讓奴婢傳話。”
殿靜了片刻，凌昭口鬱結的悶意遲遲散不去，只隨口推：
“朕手頭政務繁雜，奏摺尚未批閱完畢，今日便不去了。”
可清荔垂首立在原地，分毫沒有退下的意思。
靜默幾秒，才輕聲補了一句：“娘娘說了，若是陛下實在不開，那便親自來書房尋您。”
這話落下，凌昭指節輕輕叩了叩桌面，心緒幾番起落，終究是了下來。
凌昭緩緩起，繞過厚重的書案，一言不發，默然跟著清荔往乾清宮走去。
整條宮道寂靜無聲，清荔垂著頭在前引路，不敢多半句。
兩側宮廊的風燈已然全數亮起，昏黃的暈鋪灑在冰冷的青石路上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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