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上了多樁喜事,千瀾變得更忙。
馬球場上男影在飛奔揮杆,卻在屋中一手盤賬,一手撥著珠盤。
王凝禾在噼裡啪啦的聲中睡,彷彿將那忙碌的聲當了催眠曲。
屋中一群婢,做事輕細無聲。
冬雪自外進來,往側間看了眼,將聲低:“家主,這是姚大人從兗州挑選進棲霞城傳授解的先生名單詳細,還有履歷。”
千瀾從紅紙前抬頭,手按下去,擱了筆,接過紙張展開細看。
看完,提筆,蘸取赤墨劃了兩道:“這兩人退回去,一個月要價兩貫錢,他們直接將手進我荷包裡得了。”
且還是琴師,這要價超出預算了。
冬雪恭敬接回紙張,還沒開口,門前就傳來道不高不低的聲:“楊二,你何時變得這般小氣了。”
是杜家姑娘,正抱著木匣而來,滿臉不悅。
冬雪與秋霜瞧見,連忙去接:“姑娘想喝什麼茶?”
杜尋斂不客氣坐去案前,整個人仰靠在那,懶洋洋吩咐:“按照規格給我泡一杯,要冰萃。”
秋霜與冬雪看看案後的人,見其頷首,才退走。
千瀾打量著眼前沒有任何活力的人,邊筆安排河西那邊的喜事,邊問:“怎麼了?輸給我,又被杜祭酒罰跪祠堂了?”
杜尋切了聲,抱臂仰頭,閉著眼說:“剛剛聽你說棲霞城那邊缺琴師啊?我去合適嗎?我不要月錢。”
千瀾頓時停筆,這才認真打量起來。
這無打采的,莫不是去跟那崔九郎說了?
杜尋微掀眼看:“別看了,也別猜,算我看錯人,那崔家是奔著與皇家結親來的。”
千瀾訝異:“昭華?”
杜尋哼了聲:“他崔家夠格麼?”
千瀾會意過來了,那就是宗室裡的。
前幾日聽到楚懷翊說過崔家看重門楣一事,現在聽到也沒覺得意外。
杜尋看著千瀾,收坐正,語氣祈求:“你就同意讓我去吧,我真不要你月錢,自帶琴去,順帶給你帶一批上好的琴絃去。”
想出去走走,好過在家中被每日催著去相看。
不是看別人,就是被人看。
這樣的日子,委實不想留在京中。
出去一趟,見的人多了,或許能遇到比他崔九郎更好的人也不一定。
倘若遇不上,那就在棲霞城做一輩子的琴師與教書先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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