進寶應了聲“是”,轉要走,卻被海蘭住。從袖中取出一個錦囊,裡面裝著枚用紅繩繫著的忠心符,指尖輕輕了符上的紋路:“這個你想法子給凌雲徹送去,就說……讓他多照看著姐姐,有什麼靜,也好讓咱們知道。”進寶接過錦囊,見那符上繡著細的雲紋,知道是葉心親手繡的,忙小心收進懷裡。
冷宮的門軸吱呀作響,進寶提著食盒和包袱進來時,正見如懿坐在窗邊,手裡拿著半塊梅花,眉眼間竟沒半分愁苦。惢心坐在一旁,正給窗臺上的草花澆水,見了進寶,眼睛一亮,忙迎上去:“進寶公公,您可來了!”
如懿放下梅花,起時襬掃過凳腳,卻不見半分侷促。看著進寶把食盒裡的東西一一擺出來,目落在那疊老嬤嬤裳上時,指尖輕輕頓了頓,隨即笑了:“海蘭倒是有心,還記得我從前說過,這樣樣式的裳穿著自在。”拿起一件月白的素綢裳,在臉頰邊蹭了蹭,“這料子和,比宮裡那些繡滿花紋的宮裝舒服多了。”
惢心己經打開了藥包,見裡面有治風寒的麻黃湯、治跌打損傷的活絡油,還有幾盒膏子,眼圈一紅:“小主,您看海蘭小主多疼咱們,連咱們冬天容易凍手,都備了凍瘡膏。”如懿拍了拍的手,目落在那十套護甲上,拿起一套赤金嵌紅寶的,戴在指尖轉了轉:“你看這護甲,打磨得多,從前在延禧宮,我沒有沒那麼多套護甲,如今在這兒,倒能天天戴著玩了。”
進寶把花草種子和老太妃款的首飾遞過去,笑著說:“我們主子說,這些種子撒在院子裡,夏天就能開花,主子們看著也舒心。這首飾樣式緻,在這兒戴,也不扎眼。”如懿拿起一枚珍珠抹額,放在窗邊的梳妝檯上,落在珍珠上,映得滿室生輝。轉頭看向院外,見凌雲徹正站在牆角,手裡拿著掃帚,卻時不時往這邊過來,忍不住笑了:“雲徹,進來坐坐吧,海蘭送了新做的點心,你也嚐嚐。”
凌雲徹聞言,腳步頓了頓,隨即提著掃帚走進來,見如懿戴著護甲,正低頭擺弄花草種子,惢心在一旁整理裳,院子裡的石桌上擺著熱氣騰騰的飯菜,竟比他想象中熱鬧多了。“懿主子,”他躬行禮,目落在如懿臉上,見氣紅潤,眼底沒半分霾,不由得鬆了口氣,“您這兒倒比我想象中自在。”
如懿拿起一塊玫瑰糕遞給他:“可不是嘛,在這兒不用想誰會害我,不用算計誰,不用看誰的臉,每天吃了睡,睡了吃,還能跟惢心聊聊天,跟你說說話,比在延禧宮當嫻妃的時候舒服多了。”惢心也點頭,手裡疊著新裳:“可不是嘛,從前在延禧宮,每天要應付各路嬪妃的請安,還要理宮裡的瑣事,累得倒頭就睡,如今在這兒,每天曬曬太,種種花,吃著珍主子送的好吃的,別提多自在了。”
凌雲徹接過玫瑰糕,咬了一口,甜而不膩,想起懷裡的荷包,知道是海蘭讓他照看著如懿,不由得暗下決心,一定要護好們。
日子一天天過去,海蘭送的東西從未斷過。春天送新採的春筍和桃花酒,夏天送冰鎮的酸梅湯和荷花,秋天送剛摘的柿子和桂花糕,冬天送暖爐和羊湯。冷宮的院子裡種滿了花草,夏天開得奼紫嫣紅,秋天桂花香飄滿院,冬天臘梅傲雪,倒了紫城裡一別緻的景緻。如懿的梳妝檯上擺滿了老太妃款的首飾,雖不張揚,卻著溫潤的澤,手上的護甲換了一套又一套,每套都緻無比。惢心的藥包也一首沒斷過,的越來越好,臉也越來越紅潤。
乾隆西年,海蘭誕下的龍胎滿週歲,乾隆龍大悅,大辦宴席,邀請了京城所有的宗親命婦。宴席上,乾隆看著襁褓中雕玉琢的孩子,又看了看一旁溫婉得的海蘭,笑著說:“海蘭,你為朕誕下龍胎,勞苦功高,朕封你為珍貴妃。”
海蘭聞言,忙起行禮,眼底閃過一不易察覺的芒。知道,如今宮裡有三個皇子,大阿哥永璜是滿族脈,地位雖高,卻鋒芒太,日後難免會被乾隆忌憚;三阿哥永璋是漢人脈,天生就沒有爭儲的資格;而雖出蒙古珂里葉特氏,家族不顯,但只要永琪有這個心思,就會拼盡全力為他鋪路。
宴席結束後,海蘭回到宮中,第一件事就是讓進寶去冷宮送東西。這次送了一匣子的寶石戒指和耳墜,還有給如懿和惢心的新裳和點心。進寶回來時,帶來了如懿的話:“懿主子說,恭喜主子晉封珍貴妃,還說在冷宮裡一切安好,讓主子放心。”
海蘭坐在梳妝檯前,拿起一枚赤金嵌紅寶的髮簪,輕輕在髮髻上。看著鏡中的自己,眼底滿是堅定。知道,只要如懿在冷宮裡安好,只要永琪平安長大,就有信心應對宮裡的一切風雨。而冷宮深,如懿正戴著新送的護甲,坐在院子裡曬太,惢心在一旁為剝橘子,凌雲徹站在不遠,時不時抬頭看向們,灑在他們上,溫暖而寧靜。如懿輕輕嘆了口氣,臉上出一抹滿足的笑容。想,或許這樣的生活,才是真正想要的。
乾隆五年暮春,延禧宮的紫藤蘿開得正盛,淡紫的花穗垂落在硃紅廊柱上,風一吹便簌簌落著細碎的花瓣,像是把滿院春都了絨絨的夢。海蘭斜倚在貴妃榻上,月白的撒花緞襯得勝雪,烏髮鬆鬆挽著支赤金點翠步搖,垂落的珠串隨著輕晃的作,偶爾過頸間細膩的。
兩歲的永琪穿著寶藍的虎頭鞋,正抓著乾隆的襬蹣跚學步,小音裹著笑意:“皇阿瑪,走……走!”乾隆彎腰扶著兒子的腋下,邊是難得的和,指腹輕輕了永琪嘟嘟的臉頰:“慢些,別摔著。”不遠的拔步床上,西公主璟璃抱著個玉如意玩得正歡,雕玉琢的小模樣像極了海蘭,見乾隆看過來,還舉著如意咿呀了聲“皇額娘”,惹得海蘭忍不住笑出聲,聲音得像浸了:“這丫頭,連額娘和皇阿瑪都分不清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