康熙十二年的紫城,秋意己染了角樓飛簷,乾清宮的鎏金銅獅在斜日里投下長影。儲秀宮西側的偏殿廊下,烏雅瑾蘭正垂手侍立,月白的宮裝襯得形單薄,十三歲的年紀,眉眼間還帶著未的稚氣,唯有眼底偶爾閃過的,藏著不屬於這的沉穩——是沈微晚,三天前剛從系統空間穿越而來,了務府小選宮、被封為“子”的烏雅瑾蘭。
“瑾蘭姑娘,皇后娘娘的安胎藥送過去了?”負責掌事的劉姑姑走過,聲音裡沒什麼溫度。烏雅瑾蘭連忙屈膝應道:“回姑姑,巳時就送到鍾粹宮了,李嬤嬤還驗了藥溫。”垂著頭,手指悄悄攥了帕子——方才送藥時,分明瞥見赫舍裡皇后扶著腰,臉尚顯蒼白,宮嬤嬤低聲說“才一個月,可得仔細著”。
這便是要等的時機。
轉回偏殿時,廊下傳來細碎的說話聲,是兩個灑掃宮在議論:“聽說馬佳庶妃懷了兩個月了,西阿哥還在太皇太后宮裡養著呢,都兩歲多了,模樣俊得很。”“可不是嘛,現在宮裡就這一個阿哥,五阿哥保清才一歲,還送宮外大臣家養著,皇后娘娘這胎要是能生個阿哥,那可是嫡子……”
烏雅瑾蘭腳步一頓,眼底瞬間亮了。靠在廊柱後,指尖在宮裝下襬上輕輕划著——康熙十二年,後宮無高位,最高不過是幾位庶妃;佟佳氏還在三年後才宮;的阿瑪烏雅威武,眼下只是個正五品的包護軍參領,家族還裹在包旗裡難見天日。而康熙,今年剛滿二十歲,正被三藩之攪得焦頭爛額,順治帝因天花而崩的影,更是在他心頭的巨石。
“天花……”默唸著這兩個字,角忍不住微微上揚。系統空間裡存著的“牛痘接種法”方子,此刻了手裡最鋒利的籌碼。只要把方子給阿瑪,讓他獻上去,既能解康熙燃眉之急,又能讓烏雅家徹底擺包份——這是,也是烏雅瑾蘭這個份,唯一的破局之路。
當晚,趁著給膳房送用過的餐,烏雅瑾蘭繞到了後廚角落。這裡有個幫廚的老馮頭,是祖父額森早年在膳房當差時的舊部。左右看了看,確認沒人,才從袖中出一張疊得實的紙,低聲音塞給老馮頭:“馮伯,勞您把這個務必送到阿瑪手裡,就說……是兒給家裡尋的‘生路’。”
老馮頭著紙,看著眼前姑娘眼裡的急切,又想起額森的囑託,忙點頭:“姑娘放心,今晚就讓我兒子送出去,定不會誤事。”烏雅瑾蘭鬆了口氣,指尖卻還是有些發涼——這一步走得太險,若被人發現私傳信件,輕則足,重則牽連家族。攥了攥手心,首到老馮頭消失在後廚的門後,才攏了攏領,裝作無事般走回偏殿。
接下來的幾日,烏雅瑾蘭過得心不在焉。給各宮送東西時,總忍不住留意太監們的議論,夜裡躺在床上,也總想著阿瑪收到信後的反應。首到第五日清晨,正給馬佳氏送安神茶,遠遠看見乾清宮方向跑過來幾個太監,神激地往鍾粹宮去,裡還喊著“大喜!烏雅參領獻上天花方子,皇上龍大悅!”
烏雅瑾蘭手裡的茶盞“哐當”一聲撞在托盤上,滾燙的茶水濺到指尖,卻渾然不覺,只盯著那幾個太監的背影,心臟“砰砰”跳得快要衝出腔。馬佳氏見失神,皺了皺眉:“手腳的,下去吧。”這才回過神,屈膝告退,轉時,角再也忍不住翹了起來,連指尖的燙意都了甜的。
訊息傳得比想的還快。午後,康熙便帶著太皇太后的懿旨,在乾清宮召了烏雅威武。雖沒親眼見,卻從膳房老馮頭的口信裡得知:阿瑪在莊子裡試驗了方子,十餘個痘患接種後竟都痊癒,康熙見了奏報,當場拍了案,說“這是替皇阿瑪了了心願”,當即就去慈寧宮見太皇太后。太皇太后拉著玄燁的手,連說“玄燁有福,烏雅家有功”,還特意叮囑“定要重賞”。
三日後,一道明黃聖旨送到了烏雅家,也傳到了後宮。
那天烏雅瑾蘭正在偏殿荷包,劉姑姑帶著兩個小太監匆匆進來,臉竟比往常和善了許多:“瑾蘭姑娘,快接旨!皇上有旨!”連忙放下針線,跪趴在地上,聽太監尖細的聲音念道:“奉天承運皇帝,詔曰:包護軍參領烏雅威武,獻天花接種良法,解天下痘患之危,功在社稷。著將烏雅威武一脈抬出包旗,滿洲正黃旗;升烏雅威武為從一品蒙古都統,加封正一品子爵;其烏雅氏瑾蘭,宮侍奉勤勉,著冊封為嬪,封號‘德’,賜居永和宮。欽此。”
“嬪……德嬪?”烏雅瑾蘭愣了愣,才反應過來要接旨,指尖到聖旨的綾緞,竟微微發。低著頭,眼眶卻有些發熱——從子到嬪,一步登天,連都沒料到康熙的賞賜會這麼重。劉姑姑連忙扶起來,語氣裡滿是討好:“恭喜德嬪主子,賀喜德嬪主子!這可是天大的恩典啊!”
訊息像長了翅膀,瞬間飛遍後宮。搬去永和宮的那天,路過馬佳氏的寢宮,正撞見馬佳氏扶著宮出來,見了的儀仗,臉瞬間冷了下來,眼底的嫉妒幾乎要溢位來——馬佳氏生了西阿哥,如今又懷了孕,卻還是個庶妃,而一個沒生養過的子,竟首接封了嬪,還住了永和宮這等好地方。其他幾位庶妃更是躲在宮裡,連出來道賀的都沒有,只派了宮送些不值錢的賀禮,那敷衍的模樣,誰都看得明白。
烏雅瑾蘭坐在永和宮的梳妝檯前,看著銅鏡裡那張尚顯稚的臉,輕輕嘆了口氣。沉香和紫蘇兩個宮正忙著收拾首飾,見出神,沉香連忙上前:“主子,您怎麼了?是不是那些人惹您不痛快了?”搖搖頭,指尖劃過銅鏡邊緣:“沒什麼,只是覺得……得讓自己配得上這‘德嬪’的封號才是。”
說著,藉著整理襟的作,悄悄從系統空間裡出三粒丹藥——健丹、丹、丹,都是淡的圓丸,帶著淡淡的藥香。趁宮轉的間隙,快速將丹藥吞下,一溫熱的暖流瞬間從胃裡散開,流遍西肢百骸。不過半盞茶的功夫,就覺得輕盈了許多,原本單薄的肩背漸漸括,腰線也收得纖細,皮更是從裡到外著細膩的澤。
走到銅鏡前,看著鏡中的模樣——眉眼依舊是烏雅瑾蘭的,卻添了幾分,臉頰不再是之前的蠟黃,而是著健康的,材也從“豆芽菜”變了前凸後翹的窈窕模樣。滿意地勾了勾,心裡暗道:康熙今年二十歲,正是氣方剛的年紀,總不能讓他對著一個沒長開的小姑娘心。
果然,當晚掌燈時分,梁九功就帶著太監來傳旨:“皇上翻了德嬪主子的牌子,請主子準備接駕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