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萬曆三十二年，歲在甲辰，草原的風裹挾著青草與牛羊的氣息，穿過科爾沁部貝勒莽古斯的蒙古包。
沈微晚是在一陣顛簸中睜開眼的。
看著繡著靛藍雲紋的羊氈頂，鼻尖縈繞著淡淡的油茶香，下是鋪得厚實的駝地毯。了手指，到的是孩般纖細的手腕，皮帶著草原日照後的健康淺褐，卻又著幾分未長開的。
“額吉……”一個糯的、不屬於的聲音從嚨裡滾出來。
【系統提示：可基於當前五基礎，進行三維臉調整，調整後效果即時同步至現實。】
機械音落下，沈微晚的腦海裡立刻浮現出一個半明的面板，上面是“哲哲”原本的五廓——眉骨清秀，眼型偏圓，鼻樑不算塌，是草原子常見的飽滿型，底子其實很好，就是了點讓人一眼驚豔的勁兒。
“年輕蔡芬……”沈微晚默唸著這個名字，那可是港圈黃金時代的神，柳葉眉含，杏眼帶，瓊鼻翹卻不凌厲，櫻桃笑起來有兩個淺淺的梨渦，既有江南子的緻，又不失大氣。
指尖在虛擬面板上：先把原本偏圓的眼型拉得略長，眼尾微微上挑，添了幾分嫵；眉調細，弧度放緩，從糲的草原眉變溫的柳葉眉；鼻樑墊高許，鼻尖收尖，顯得更緻；減薄一點，調整珠的形狀，讓笑起來的梨渦更明顯；最後再把皮的細膩度拉滿，褪去孩的嬰兒，勾勒出和的下頜線——不過分尖銳，保留了蒙古子的端莊骨架。
【臉完，效果己同步。】
沈微晚趕向邊的銅鏡——那是莽古斯特意從漢人商隊買來給妻子的，鏡面不算清晰，卻足夠映出廓。鏡中的小孩，眉眼彎彎，眼波流轉間竟真有了幾分年輕蔡芬的影子，尤其是笑起來時，兩個梨渦陷進去，像盛滿了草原的星，原本普通的五瞬間活了過來，緻得讓人移不開眼。
“這值……”沈微晚，不，現在是哲哲了，對著鏡子裡的自己笑了笑，眼底閃過一瞭然，“皇太極啊皇太極，十年後見，看你能不能抵得住。”
不急，十年時間，足夠適應草原的生活，也足夠把這張臉的優勢發揮到極致。
哲哲的變化，是在三年後被莽古斯發現的。
那年夏天，草原的雨水格外沛，草長得能沒過馬。哲哲跟著嬤嬤在蒙古包外的空地上放風箏，線是用羊腸做的，風箏是自己畫的雄鷹，翅膀塗著鮮豔的紅。風一吹，風箏往上竄，哲哲笑著往前跑，頭上的銀飾叮噹作響，頭巾被風吹開，出一張褪去稚氣的臉龐。
莽古斯剛從牧場回來，手裡還提著半隻剛宰的羊，遠遠就看見那抹奔跑的影。他本是隨意一瞥，可目落在哲哲臉上時，手裡的羊“咚”地掉在了草地上。
“這……這是我的哲哲？”
莽古斯快步走過去，糙的大手一把抓住哲哲的手腕，將拉到前。他蹲下，視線與哲哲平齊，仔細打量著兒的臉——眉是眉，眼是眼，比草原上最會畫妝的姑娘還要緻，尤其是那雙眼睛，笑起來時像含著一汪水，不笑時又著幾分沉靜，比他見過的所有蒙古子都要好看，甚至不輸當年被傳為“草原第一人”的葉赫那拉氏（東哥）。
哲哲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，歪了歪頭：“額吉，怎麼了？”
“沒……沒什麼。”莽古斯回過神，趕鬆開手，指尖還殘留著兒細膩皮的。他撿起地上的羊，眼神卻變得凝重起來——科爾沁部要想在草原和後金之間站穩腳跟，和後金的聯姻是重中之重，他早就屬意努爾哈赤的第八子皇太極，那小子英武沉穩，是個大事的料。
可哲哲現在長這樣……要是被其他部落的首領看到，比如察哈爾的林丹汗，或者其他真部落的貝勒，肯定會來搶親。到時候，他和後金的盟約就泡湯了！
莽古斯越想越後怕，當即拍板：“哲哲，以後在外面跑，額吉讓嬤嬤教你紅和蒙古禮儀，還有後金的話，知道嗎？”
哲哲心裡笑——這是怕被人看見，要把“藏起來”啊。乖巧地點點頭：“知道了，額吉。”
從那天起，哲哲的活範圍就侷限在了貝勒府的蒙古包群裡。莽古斯特意讓人在的蒙古包周圍種了一圈沙棘，擋住外面的視線，除了嬤嬤和家人，很有人能見到哲哲的全貌。偶爾有部落集會，莽古斯也只讓哲哲戴著厚厚的帷帽，遮住大半張臉，只出下和。
有一次，察哈爾部的使者來科爾沁，想要求娶莽古斯的兒，莽古斯首接以“小弱，不便見客”為由拒絕了，轉頭就把哲哲到邊，嚴肅地說：“你的婚事，額吉心裡有數，不許你跟外面的人多接。”
哲哲坐在地毯上，手裡拿著針線，繡著一隻展翅的雄鷹，聞言抬了抬頭，眼底滿是順從：“額吉放心，哲哲聽額吉的。”
不急。十年時間，一邊跟著嬤嬤學禮儀、學紅，一邊了解後金和草原的局勢——知道努爾哈赤正在統一真各部，知道葉赫那拉·東哥的“可興天下，可亡天下”的預言，也知道皇太極未來的路。
就像草原上的一株草，安靜地汲取養分，等待著屬於的那場風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