禹州的沈氏,此時正躺在床上,臉蒼白。晨起時指尖的麻木越來越嚴重,夜間盜汗更是讓難以眠,吃不下東西,肚子卻總是脹得難。請來的醫者開了幾副溫補的湯藥,喝了幾日,卻不見好轉。看著床邊玩耍的趙頊,心裡滿是擔憂——頊兒這幾日也沒神,總是喊著肚子疼,可醫者也查不出原因。
“頊兒,過來讓娘抱抱。”沈氏輕聲喚道。趙頊跑過來,趴在邊,小聲說:“娘,我肚子疼……”
沈氏抱著兒子,眼眶泛紅。總覺得不對勁,卻又說不上來哪裡不對。不知道,千里之外的盛京,有一雙冰冷的眼睛,正盯著們母子,等著們嚥下最後一口氣。
墨蘭放下蓮子羹,走到梳妝檯前,拿起那支赤金點翠步搖。步搖上的珍珠輕輕晃,映著的臉。看著鏡中的自己,眉眼傾城,卻帶著一不易察覺的狠。
“沈氏,趙頊,”對著鏡中的自己輕聲說,“再忍忍,很快,你們就能為我騰出位置了。”
窗外的夕漸漸落下,將墨蘭的影子拉得很長。的影在暖黃的燈下,顯得格外孤寂,卻又帶著一種勢不可擋的狠厲。的備嫁之路,鋪滿了別人的鮮,可不在乎——在這深宅與朝堂的漩渦裡,只有站在最高,才能活得安穩,才能擁有自己想要的一切。而那些擋路的人,只能為功路上的墊腳石,永遠地消失在塵埃裡。
秋的盛京,第一場涼雨剛過,空氣裡帶著幾分蕭瑟。墨蘭正坐在廊下臨摹字帖,案上的青瓷筆洗裡浸著半池清水,筆尖的墨在紙上暈開,寫就的“琴瑟在”西字剛勁中帶著婉。
“姑娘,前院來人了,說有禹州的訊息。”種匆匆從外面走進來,聲音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張。
墨蘭握著筆的手頓了頓,指尖的墨滴落在紙上,暈開一小團黑點。抬起頭,臉上不見毫波瀾,只淡淡道:“知道了,讓來人去書房回話,我稍後就去。”
種應聲退下,墨蘭卻沒有立刻起。看著紙上那團墨點,像是看到了沈氏母子的結局,角勾起一抹極淡的、無人察覺的笑意。腐魂的藥力,終究還是起效了。
起整理了一下襟,緩步走向書房。盛紘正坐在書桌後,手裡著一封書信,眉頭皺得很。見墨蘭進來,他抬起頭,語氣複雜:“墨蘭,禹州傳來訊息,沈氏……沒了。還有趙宗全的長子趙頊,也跟著去了,說是氣兩虛,藥石罔效。”
墨蘭垂下眼瞼,長長的睫在眼下投出一片淺影,聲音帶著恰到好的惋惜:“怎麼會這樣?前幾日不還說只是子弱嗎?趙公子……怕是要傷心壞了。”
“誰說不是呢。”盛紘嘆了口氣,將書信遞給墨蘭,“趙宗全派人來送信,說他己啟程去禹州理後事,讓咱們別擔心迎親的事,等他回來就辦。”
墨蘭接過書信,快速掃了一眼。信上趙宗全的字跡帶著幾分潦草,字裡行間滿是“悲痛”,可卻能從那刻意的筆裡,讀出一如釋重負。將書信放回桌上,輕聲道:“爹爹,人死不能復生,趙公子也該節哀。咱們的婚期……還是按原計劃準備吧,別讓他覺得咱們不重視。”
盛紘點點頭:“你說得對,就按原計劃來。”
墨蘭走出書房,院子裡的梧桐葉被風吹落,飄在的腳邊。停下腳步,抬頭看向禹州的方向,眼底的惋惜盡數褪去,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平靜。沈氏母子,終於為騰開了位置。
不出墨蘭所料,趙宗全從禹州回來後,“傷心”只持續了一週。起初他還會在夜裡對著沈氏的舊嘆氣,可沒過幾日,就開始忙著與管家商議迎親的細節,甚至親自去綢緞莊挑選墨蘭嫁的料子,那興勁兒,毫看不出剛喪妻喪子的模樣。
轉眼就到了墨蘭十五歲及笄的日子。盛府張燈結綵,一大早,王若弗就帶著丫鬟,捧著幾個沉甸甸的箱子走進墨蘭的院子。“墨蘭,這是你外祖家給你的及笄禮,還有我這些年攢的首飾和田產契書,你都收好了。”王若弗開啟箱子,裡面擺滿了金銀珠寶、綾羅綢緞,還有厚厚的一疊地契,“到了婆家,手裡有東西,腰桿才能,別讓人欺負了去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