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郊的清虛觀,香火繚繞。柳大娘——徐公公的夫人,一素布,手裡攥著籤筒,指尖因用力而泛白。站在卦攤前,著嫋嫋升起的菸,眼底滿是焦灼。近日徐公公心緒不寧,爾淳在宮裡又遲遲沒有靜,實在放心不下,便藉著進香的由頭,來求一簽。
“居士,勞煩您解籤。”柳大娘將搖出的籤遞過去,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抖。
居士接過籤,看了眼上面的字,眉頭微蹙:“‘韓夫人惜花——中吉’。夫人,此籤雖吉,卻藏著變數。韓夫人惜花,雖用心呵護,卻難防風雨驟至,需謹記‘變不驚’,方能化險為夷。”
柳大娘的心猛地一沉,指尖掐進掌心:“那……那若是為晚輩求的呢?在宮裡當差,我總怕出事。”
居士抬眼了片刻,緩緩道:“既為晚輩求,便再搖一簽吧。”
柳大娘深吸一口氣,重新搖起籤筒。這一次,籤落地時,幾乎是撲著去撿的。“漢文帝賞柳——上吉!”居士念出籤文,語氣緩和了些,“漢文帝賞柳,有君王垂青之意,卻是‘柳’隨春風,看似順遂,實則需‘以不變應萬變’。莫急,莫躁,靜候時機便是。”
柳大娘攥著兩支籤,心裡的石頭落了一半,卻又懸著另一半。謝過居士,快步走出道觀,坐上馬車便往城裡趕——這籤文,得趕傳給爾淳才是。
而此刻的徐府,卻是一片狼藉。博古架上的青瓷瓶、白玉擺件碎了一地,碎片濺到徐公公的靴邊,他卻渾然不覺。徐公公揹著手,在廳堂裡踱步,臉鐵青,眼底滿是戾氣。
“和珅倒臺都三年了,皇上怎麼還揪著舊部不放!”他猛地揮袖,掃過手邊的紫檀木矮几,一隻琺琅彩碗“哐當”砸在地上,裂紋順著碗沿蔓延開,像他此刻繃得的心絃。
他當年雖未首接依附和珅,卻也收過和珅門下人的好。如今吏部查舊案,若是被皇上察覺到半分關聯,他這幾十年的基,怕是要毀於一旦。
“老爺,吏部的周大人來了。”管家匆匆進來稟報,聲音裡帶著怯意。
徐公公深吸一口氣,用帕子了手,強下怒火:“請他進來。”
周大人穿著一藏青補服,面帶笑容,卻眼神銳利。兩人落座,寒暄幾句後,周大人便開門見山:“徐公公,今日來,是想請您協助調查魏大人——當年魏大人與和珅過從甚,您在宮裡訊息靈通,想必知道些。”
徐公公端起茶杯,指尖挲著杯壁,語氣平淡:“周大人說笑了,雜家不過是個伺候皇上的奴才,哪敢打聽員的事。不過若是有能幫上忙的,雜家自然不會推辭。”
周大人笑了笑,沒再多問,又說了幾句閒話便起告辭。送走周大人,徐公公將茶杯重重摔在桌上,茶水濺了一地:“調查魏大人?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!”
夜,柳大娘悄悄去了約定的地點——宮牆外的一棵老槐樹下。爾淳、淑寧、沅淇早己等在那裡,月過樹葉的隙灑下來,映得三人臉發白。
“娘,您求的籤怎麼樣?”爾淳上前一步,聲音得極低。
柳大娘將兩支籤文遞給,又把居士的話複述了一遍,最後低聲音:“你義父近來心緒不寧,你們在宮裡務必小心,別出岔子。還有,周大人找過你義父,似是查舊案,你們凡事多留個心眼。”
淑寧皺眉:“舊案?會不會牽扯到咱們?”
“暫時不會,但得防著。”柳大娘拍了拍爾淳的手,“你在宮裡,若是遇到難,就按之前說的法子傳訊息。”
三人點頭,匆匆返回宮中。爾淳回到住,想起柳大娘的話,心裡糟糟的。走到玉瑩的房門外,猶豫了片刻,還是抬手敲了敲門。
“姐姐,你睡了嗎?”
玉瑩剛洗漱完,正坐在鏡前卸簪子,聞言道:“進來吧。”
爾淳走進來,坐在桌邊,眼神有些落寞:“姐姐,我……我其實一首在找我親姐姐。當年家裡遭變故,我和姐姐失散了,我總想著,說不定也在京裡,甚至……甚至在宮裡。”
玉瑩放下簪子,轉看著,眼底閃過一瞭然——知道爾淳找姐姐是真,卻也知道這背後藏著徐公公的算計。面上卻出溫和的神:“妹妹別急,只要姐姐還在,總有找到的一天。若是有能幫上忙的,姐姐一定幫你。”
爾淳抬頭看著,眼裡泛起淚:“多謝姐姐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