延禧宮裡,如懿正在等。
阿箬從務府回來,氣得臉都紅了:“主子您看看!務府送來的這是什麼香包?針腳得能塞進米粒!分明是看咱們延禧宮偏僻,故意怠慢!”
如懿接過香包看了看,確實糙。還沒說話,一旁的海蘭輕聲道:“姐姐若是不嫌棄,妹妹可以製。我的手藝雖不算頂好,可也比這個強些。”
如懿看向海蘭。自從進宮,海蘭就被慧貴妃要去了鹹福宮偏殿,可還是常來延禧宮。知道,海蘭這是念著舊。
“那就麻煩妹妹了。”如懿聲道。
三人坐在屋裡,海蘭香包,如懿看書,阿箬在一旁沏茶。看起來其樂融融,可如懿心裡清楚,這“融融”底下,是各懷心思。
海蘭是真心待好,可也是真心想借的勢。阿箬忠心,可太過張揚,遲早要惹禍。而自己...看著鏡中那張不再年輕的臉,心中一片悽然。
乾隆己經很久沒來了。久到都快忘了,被他擁在懷裡是什麼覺。
養心殿裡,乾隆正煩躁。
前朝事務繁雜,幾個老臣倚老賣老,新政推行阻。他本想去找陳婉茵說說話,可走到承乾宮外,聽說正在午睡,又不忍打擾。
“傳南府的樂伎來,彈幾曲琵琶。”他吩咐道。
樂伎很快來了,抱著琵琶坐在殿下。琴聲響起,清越悠揚,可乾隆聽著,總覺得了些什麼。
忽然,一個音彈錯了。
乾隆睜開眼:“停。”
樂聲戛然而止。樂伎們惶恐地跪了一地。
“有個音錯了,”乾隆目掃過眾人,“是誰彈的?”
一個穿著裳的樂伎抬起頭,聲音清脆:“回皇上的話,正是奴婢。”
乾隆打量。這子年紀不大,約莫十七八歲,容貌清秀,算不得絕,可一雙眼睛靈得很。
“你的曲藝似乎還不夠嫻啊。”他淡淡道。
白蕊姬不慌不忙:“奴婢因為擔憂技藝不,以致於分神而彈錯。不過,如果不是通琵琶的人,恐怕也難以察覺出來。皇上的斥責,奴婢心悅誠服,願意接懲罰。”
乾隆挑眉。這話說得有意思,明著認錯,暗裡捧他。
“你這是在讚揚朕的聽力敏銳嗎?”他問。
“曲有誤,周郎顧。”白蕊姬答得巧妙。
乾隆眯起眼。周瑜通音律,聽人彈琴有誤必會指出。這子把他比作周瑜,倒是會說話。
“你把朕比喻通音律的周瑜了?”他語氣緩了些。
“皇上有周郎風範,心更勝周郎許多,定會寬恕奴婢誤彈琵琶之罪。”白蕊姬抬起頭,眼中閃著。
乾隆看著,忽然笑了。他見過真正的人——陳婉茵那樣的傾國之,自然不會把這種清粥小菜放在眼裡。可偶爾換換口味,倒也不錯。
“那朕在想著,”他聲音裡帶著玩味,“你是不是得周郎顧,時時誤拂弦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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