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晚,乾隆還是去了承乾宮。
陳婉茵正在燈下看書,見他來了,起行禮,被乾隆一把扶住:“說了多次,私下裡不必多禮。”
兩人坐下說話。陳婉茵今日穿了件藕荷寢,領口鬆鬆的,出一段白皙的脖頸。乾隆看著,心中嘆。這麼多年了,後宮人來來去去,可唯有茵茵,從到心都完全契合他。懂他的心思,知他的喜好,從不爭不搶,卻總能讓他覺得舒心。
“茵茵,”他握住的手,“今日前朝事多,朕煩得很。只有到你這裡,才覺得清淨。”
陳婉茵聲道:“皇上累了,臣妾給您肩。”
這一夜,承乾宮的燭火燃到很晚。
第二日,乾隆在養心殿批摺子,忽然想起昨日那個彈琵琶的樂伎。那雙靈的眼睛,那不服輸的勁兒,倒是新鮮。
“李玉,”他喚道,“去南府傳旨,召白蕊姬今晚侍寢。”
李玉應聲退下,心中卻暗忖:這位白姑娘,怕是要一步登天了。
果然,當晚白蕊姬侍寢後,乾隆便下旨封其為答應,賜居永和宮。因穿,又封號“玫”。
訊息傳到各宮,反應不一。
長春宮裡,富察琅嬅正在用早膳。素鏈進來稟報時,手中的銀箸頓了頓,隨即恢復如常。
“知道了。”淡淡道,“傳本宮的話,六宮嬪妃明日請安時都到齊,本宮有話要說。”
第二日請安,皇后端坐上首,目掃過一眾嬪妃,緩緩開口:“皇上新封了玫答應,這是喜事。本宮希六宮和睦,共同服侍皇上。誰若是拈酸吃醋,搬弄是非,本宮絕不輕饒。”
說這話時,特意看了高晞月一眼。高晞月撇撇,沒作聲。
如懿坐在下首,心中卻想著另一件事。昨日海蘭來延禧宮,發現海蘭的手爐冰涼,一問才知,鹹福宮的炭火被剋扣了大半。如今天寒地凍的,沒有炭火怎麼熬?
請安結束後,特意留了海蘭說話,卻被高晞月攔住了。
“海常在,”高晞月聲音滴滴的,話卻刺人,“本宮那兒有幾卷五經幡要趕製,明早就要。你針線好,就辛苦一夜吧。”
海蘭臉一白。鹹福宮偏殿冷得像冰窖,本就凍得手腳發麻,再連夜趕製經幡...
“怎麼,不願意?”高晞月挑眉。
“嬪妾不敢。”海蘭低聲道。
如懿想說什麼,卻被海蘭輕輕搖頭制止了。看著海蘭單薄的背影消失在宮門口,心中一陣發酸。
這日請安,玫答應白蕊姬也來了。
穿著一錦緞裳,料子雖好,卻不是今年江南新貢的暖緞——那些暖緞,大半都送去了承乾宮,小半在皇后和幾位高位妃嬪那兒,玫答應這樣的新人,自然不上。
可白蕊姬不這麼想。覺得自己正得寵,該有的都要有。看見皇后穿著暗宮裝,竟口出狂言:“皇后娘娘這裳好沉,看著像太妃們穿的。皇上喜歡鮮亮的,嬪妾這就是皇上賞的料子。”
這話說得放肆,殿中霎時安靜下來。
富察琅嬅臉一沉,還沒開口,白蕊姬又接著道:“皇上日理萬機,回後宮自然想看些鮮亮的人。若是人人都穿得灰撲撲的,和太妃有什麼區別?難道要皇上寵幸太妃一樣的人嗎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