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暄幾句後,朱棣端著茶盞,笑眯眯地開口。
“許大人日理萬機,此次親臨北平這苦寒之地,不知有何要務?可是皇上有什麼旨意要傳達給本王?”
許三多放下茶盞,笑容看起來很溫和。
“殿下言重了。陛下初登大寶,心繫各位鎮守邊關的皇叔,特命下前來探,以示。陛下常言,北疆安寧,全賴燕王殿下及諸位叔王鎮守,勞苦功高。”
他頓了頓,仔細觀察著朱棣的反應。
“此外,下奉命巡視北疆錦衛各衛所,整飭軍紀,順便……查一樁舊案。”
“舊案?”朱棣眉微挑,臉上笑容未變,“不知是何舊案,竟勞許大人親自北上?可是北平錦衛衙門辦事不力?”
說著,他目似無意地瞥了張武一眼。
張武放在膝蓋上的手瞬間握,開始青筋暴起,但他強迫自己低下頭,盯著自己的靴尖。
許三多彷彿沒看見朱棣的小作般,輕描淡寫道:“一樁數月前的劫殺案,涉及幾條人命,苦主告到了應天。陛下仁厚,命下順路查訪。想必是地方衛所疏忽了,下既然來了,總要看看。”
他這話說得滴水不,既點明瞭是“奉旨查案”,又將案子說得模糊不清,讓人抓不住把柄,更晦地敲打了朱棣——你燕京地界上發生的案子,苦主能告到前,你這燕王是怎麼當的?
聽完許三多的話,朱棣眼中閃過一鷙,但隨即哈哈大笑起來。
“原來如此!許大人忠於王事,一不苟,佩服!佩服!既然來了,就在北平多住幾日,讓本王略盡地主之誼。今晚,本王在銀安殿設宴,為許大人接風洗塵,務必賞!”
“殿下盛,下卻之不恭。”許三多拱手。
……
當晚,燕王府銀安殿燈火輝煌,竹盈耳。
北平有頭有臉的文武員、士紳名流幾乎到齊,顯然朱棣是要向許三多,也向所有人展示他在北平無與倫比的威和實力。
宴會奢華,賓主看似盡歡。
朱棣談笑風生,講述北地風、邊關軼事,言語間對建文帝頗多“孺慕”和“關切”之詞。
但許三多和才何等人,早己從那些員對朱棣近乎諂的態度、從朱棣言語中偶爾流出的對朝廷政令的微妙譏諷、從席間將領們上那尚未洗淨的殺伐之氣,嗅到了濃濃的危險味道。
酒過三巡,朱棣似乎興致頗高,舉杯對許三多道:“許大人,本王久聞你有一手神乎其技的箭,哦不,是槍法!能在五百步外取,不知今日能否讓本王和在座諸位開開眼界?”
頓時,所有人的目都集中在許三多上。
有好奇,有不信,更多的是一種等著看熱鬧的審視。
許三多心中冷笑,這是要掂量自己的斤兩,也是在試探自己那步槍的虛實了。
他放下酒杯,歉然道:“殿下,非是下藏私。只是那火槍威力頗大,聲響驚人,在此宴飲之所施展,恐驚擾殿下和諸位雅興,更怕損了殿下的花木殿宇。他日若有機會在校場,定當為殿下演示。”
許三多不不地頂了回去。
既維護了步槍的神秘,又給足了朱棣面子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