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武說完，室一片寂靜。
地圖上那些紅的標記，此刻看起來如同蔓延的毒瘡，昭示著一場迫在眉睫的叛。
“他在爭取時間，完最後的兵力集結和資調配。”才盯著地圖，冷聲道，“看這架勢，年底之前，他就能準備好。”
“所以我們不能讓他準備好。”許三多走到地圖前，手指點向燕王府的位置，“張武，你之前報信說，朱棣幾乎每晚都與人談。地點可清了？”
“清了七八，但不確定他在哪一，且護衛極嚴。”張武道。
“無妨。他總要回王府睡覺。”許三多眼中寒一閃，“我們，就去王府‘拜訪’他。”
……
同一時刻，燕王府，銀安殿。
燭火通明，卻驅不散殿沉鬱的氣氛。
朱棣坐在主位，手裡把玩著一隻溫潤的玉杯，臉上看不出喜怒。
下方，坐著他的心腹謀士和將領。
道衍和尚（姚廣孝）閉目捻珠，長史葛誠眉頭鎖，護衛指揮使張玉、朱能等人則面凝重。
“王爺，許三多突然到來，絕非偶然。”葛誠率先開口，聲音帶著憂慮，“此人深得朱元璋和那小皇帝信任，執掌錦衛，手段狠辣，更兼有那神鬼莫測的火……他突然出現在燕京，恐怕來者不善。”
“怕他作甚？”朱能哼了一聲，他是朱棣麾下頭號猛將，“這裡是燕京，是王爺的地盤！他帶了幾個人？六個人！就算他是錦衛指揮使，到了這兒，是龍得盤著，是虎得臥著！”
“不可大意。”道衍和尚緩緩睜開眼，眸中閃爍，“此子非常人。朱元璋何等人，臨終前卻將錦衛和暗中囑託都予他，可見對其倚重。他來燕京，必有所圖。王爺，我們的大事……”
“本王知道。”朱棣終於開口，聲音低沉，“本王只是不明白，他為何此時來？是發現了什麼，還是單純巡視？若是前者……”他眼中殺機一閃而逝。
“王爺，依老衲之見，不如靜觀其變。”道衍緩緩道，“他若只是例行公事，我們便以禮相待，虛與委蛇，打發他走便是。他若真是衝著王爺來的……”道衍頓了頓，枯瘦的手指在頸間輕輕一劃，語氣平淡無波，“那這燕京城，便是他許三多的葬之地。屆時，我們便以此為由，說他勾結蒙古，謀行刺王爺，被王府護衛格殺。然後，即刻起兵，‘清君側，靖國難’！豈不名正言順？”
朱棣眼睛一亮，隨即又微微皺眉：“殺他容易。但他那手詭異的火，還有隨行之人，若不能一網打盡，走了風聲……”
“所以，要等。”道衍道，“等一個萬無一失的機會。比如，他‘意外’發現了王爺的‘秘’，意圖對王爺不利，被忠心護主的護衛當場斬殺。又或者……他出了燕京城，在回程路上，遇到了‘馬匪’。”
朱棣沉片刻，臉上漸漸出笑容，只是那笑容冰冷刺骨：“好！就依大師所言！張玉、朱能！”
“末將在！”
“加派一倍人手，盯死北鎮司衙門！許三多一行人的一舉一，每日見了誰，去了哪裡，吃了什麼，本王都要知道！另外，調一隊最銳的死士，隨時待命！”
“末將領命！”
“葛誠，你明日以本王名義，遞帖子去北鎮司，就說本王后日在府中設宴，為許指揮使接風洗塵，請他務必賞。”
“是，王爺。”
朱棣端起茶杯，將冰冷的殘茶一飲而盡，彷彿飲下的不是茶，而是敵人的鮮。
他著殿外沉沉的夜，喃喃自語。
“許三多……天堂有路你不走，地獄無門你闖進來。既然來了，就別想走了。這燕京的山水，正好給你當墳地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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