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興及其主要黨羽,將另行由刑部員押送進京。
隊伍沉默地行進在覆蓋著厚厚積雪的道上,馬蹄和車碾過雪地,發出單調的聲響。
許三多裹了狐皮大氅,思緒卻己飛向了千里之外的應天府。
應天,大明的都城,洪武皇帝的龍興之地,如今建文皇帝坐鎮的所在。
那裡是帝國的中心,是權力、財富、慾和謀織的旋渦。
北疆的腥風雨,與那裡的暗流湧相比,或許只是小巫見大巫。
曹興案牽扯出朝中高,兵部、戶部、宮中侍……這僅僅是冰山一角。
北地蒼狼將矛頭指向應天,他的目標究竟是什麼?是攪朝局,顛覆朝廷?還是針對某個或某些特定的人?他與藍玉案,又有什麼關聯?
藍玉案……許三多努力回憶著自己曾經在課本上學到的歷史知識。
藍玉,開國名將常遇春妻弟,驍勇善戰,在捕魚兒海之戰中立下不世之功,封涼國公,位極人臣。
然其驕橫跋扈,蓄養莊奴、義子,多行不法。
最終在洪武二十六年,以“謀反”罪被朱元璋剝皮實草,抄家滅族,牽連致死者達一萬五千餘人,是為“藍玉案”。
此案與之前發生的胡惟庸案,並稱“胡藍之獄”,是洪武朝清除功臣、鞏固皇權最腥的篇章。
案件至今己過去十年,但餘波未平,朝野上下對此諱莫如深。
難道,當年的“藍玉案”背後,還藏著不為人知的秘?
曹興一個小小的衛所指揮,怎麼會和這件事扯上關係?
北地蒼狼,一個神出鬼沒的江湖客,又為何對此念念不忘?
“三多,想什麼呢?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了。”
才策馬靠近,打斷了許三多的沉思。
他臉還有些蒼白,但神不錯。
“在想應天、北地蒼狼,在想……藍玉。”許三多沒有瞞。
“藍玉……”才也皺起眉,“那可是個忌。當年牽扯進去的人,死的死,流放的流放。朱元璋殺心一起,誰也攔不住。聽說,連太子朱標都曾為一些無辜被牽連的人求,結果被皇上痛斥。現在新皇登基,基未穩,更是沒人敢提這茬。北地蒼狼要真是藍玉的舊部,想翻案報仇……那他要面對的,可是整個朝廷,甚至……”
才沒說下去,但意思很明顯。
藍玉案是太祖皇帝欽定的鐵案,翻案,就等於否定太祖。
在“以孝治天下”的大明,這是搖國本的大罪。
建文皇帝以“仁孝”著稱,更不可能去這個燙手山芋。
北地蒼狼若以此為志,無異於以卵擊石。
“或許,他的目的不是翻案。”許三多緩緩道,“而是……清算。清算當年參與構陷、落井下石、或者僅僅是知道卻袖手旁觀的人。曹興可能只是其中一個微不足道的小角。他信裡說‘應天見’,恐怕應天城裡,有他真正的目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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