做完這些，許三多走到窗邊。
天漸晚，夕的餘暉將紫城的琉璃瓦染一片悽豔的金紅。
這座看似平靜祥和的帝都，此刻在他眼中，卻彷彿一個巨大的、佈滿陷阱的獵場。
而他，既是獵人，也可能隨時為獵。
“北地蒼狼……侍郎……藍玉案……”
他低聲念著這幾個關鍵詞，試圖在腦海中將它們拼湊一幅完整的圖景。但總覺還缺最關鍵的一塊拼圖。
是什麼呢？
是那個侍郎真正的、終極的目的？
還是北地蒼狼在這個棋局中，確切的角和立場？
或者是……藍玉案背後，那個被所有人刻意忘、卻始終沒有消散的幽靈？
他忽然想起曹興臨死前，那充滿極度恐懼的眼神，和含糊的囈語。
“玉爺饒命……不是我乾的……”
玉爺？是藍玉嗎？曹興在向藍玉的鬼魂求饒？
還是說，“玉爺”另有所指？
難道藍玉沒死？或者，是他的兒子、舊部，以“玉爺”為號，暗中活？
這個念頭讓許三多自己都嚇了一跳。
藍玉被剝皮實草，傳示天下，絕無生還可能。
但其子嗣，當年是否真的被趕盡殺絕？會不會有網之魚？
想到這裡，他立刻喚人，去調洪武二十六年後，所有關於藍玉親屬置的檔案副本。
同時，讓靖安司的人，暗中查訪應天府外，是否有年齡、相貌可能與藍玉後人相符的可疑人，尤其是與那位侍郎、那家香料鋪，甚至與“北地蒼狼”可能有關聯的人。
夜，徹底籠罩了應天城。
皇城各的燈籠次第亮起，如同黑暗中警惕的眼睛。
許三多沒有點燈，獨自站在漸漸暗下來的房間裡，只有窗外進的微，勾勒出他拔而冷峻的廓。
他知道，一場更兇險、更復雜的暗戰，己經無聲地打響。
而他手中的牌，還遠遠不夠。
但他別無選擇，只能在這黑暗的迷宮中，繼續前行，首到揭開所有真相，或者……被黑暗徹底吞噬。
遠，似乎傳來約的更鼓聲。
夜，還很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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