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月十五，上元佳節。
往年此夜，應是應天城一年中最熱鬧的景。
十里秦淮，燈火如晝，畫舫笙歌，遊人如織。
皇城之，更是宮燈萬盞，璀璨輝煌，君臣同樂，共慶昇平。
然而，今年的元宵，卻籠罩在宮宴刺殺的霾和全城戒嚴的肅殺之下。
秦淮河畔冷冷清清，皇城之外的街市也早早宵，只有皇宮之，為了彰顯“天子與民同樂、不懼宵小”的氣度，依舊按制舉行了規模小的宮燈夜宴。
夜，皇城各宮殿、廊廡、園林，依舊掛起了各式各樣的宮燈，但燈似乎都蒙上了一層晦暗，映照著侍衛們鐵甲森然、刀劍出鞘的肅穆面孔。
空氣中有一種無形的繃，連穿行其間的宮太監，都步履匆匆，低頭垂目，不敢稍作流連。
皇極殿前的廣場，是夜宴的主要場所。
這裡臨時搭起了防風暖棚，棚設座，左右分列宗室王公、文武重臣的席位。
與臘月廿三的宮宴相比，人數了許多，且安保措施嚴了數倍。
所有宮人員，無論品級，皆經錦衛和東廠雙重搜核查，隨從護衛數量也嚴格限制。
許三多隻帶了才和西名靖安司好手，被安排在座左下方，距離皇帝不遠，但周圍也有數名大侍衛“保護”。
許三多穿著一莊重的國公常服，外罩賜的玄狐大氅，腰間懸著“定國劍”，神平靜地坐在席位上，慢慢飲著溫酒，目看似隨意地掃過全場。
皇帝朱允炆在座上正襟危坐，面帶微笑，與旁的皇后低聲談，但眼神深的那警惕和鬱，瞞不過有心人。
方孝孺、齊泰、黃子澄等閣老重臣坐在對面，神恭謹，但偶爾頭接耳，目閃爍。
李景隆也來了，臉依舊有些蒼白，坐在勳貴席位中，顯得有些心神不寧，很與人談。
他還看到了一些藩王在京的代表，以及幾位老態龍鍾的宗室長輩。
一切看似平靜，但許三多能覺到，平靜之下，暗流洶湧。
無數道目，或明或暗，落在他上。
好奇、探究、忌憚、敵意、幸災樂禍……不一而足。
宴席開始，依舊是例行公事的祝酒、獻禮、歌舞。
但今天的歌舞，明顯保守了許多，只是些中規中矩的慶典節目，再無臘月廿三那種驚豔卻也致命的“霓裳羽”。
就連竹之聲也顯得剋制而疏離。
酒過數巡，氣氛依舊不溫不火。
朱允炆似乎也到了這種抑，主舉杯，對眾臣道。
“今乃上元佳節，本應君臣同樂。然前番宮宴，逆賊作，驚擾聖駕，朕心甚怒，亦使眾卿驚。
幸賴祖宗庇佑，忠臣用命，逆謀未遂。今日之宴，一為慶節，二也為正告天下宵小，我大明君臣一心，社稷穩固，絕非些許魑魅魍魎所能搖！諸卿，滿飲此杯！”
”！歲萬萬！歲萬！歲萬皇吾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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