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頓了頓，聲音的更低了一些。
“劉永誠與己故的懿文太子朱標有舊怨，當年曾因事被太子申斥，險些丟了命。他對太子一系，尤其是現在的建文皇帝，心存怨恨。
而且，他與某些藩王（比如就藩武昌的楚王，就藩長沙的潭王）暗中往來切，這些藩王對建文削藩，同樣心懷不滿。
劉永誠想做的，是換一個更聽話、更能給他和背後藩王帶來好的皇帝。所以，他暗中勾結‘十字營’殘餘，利用李景隆這樣的蠢貨，策劃了‘驚蟄’之變和宮宴刺殺。失敗後，又鋌而走險，用多年經營的地道和軍中應，發西苑襲擊。可惜，又失敗了。”
原來如此！所有的線索，瞬間串聯起來了！司禮監掌印太監劉永誠，才是藏在一切謀背後的終極黑手！
他利用宮中的權勢和資源，勾結藩王、勳貴、“十字營”餘孽，編織了一張巨大的謀之網，目標首指皇位！
“你如何知道得如此清楚？”許三多盯著他。
北地蒼狼沉默了片刻，緩緩摘下了臉上的蒙面巾。
藉著窗外的微弱的雪，許三多看到了一張蒼白、清瘦、但線條剛、依稀可見年輕時俊朗廓的臉。
對方看上去約莫五十歲上下，最引人注目的是，他左側臉頰靠近耳，有一道淡淡的、與許三多臉上位置相似、但更陳舊的疤痕。
“因為，”北地蒼狼，或者說，這個終於出真容的神秘男人，聲音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滄桑和苦，“很多年前，我也曾是宮裡的人，是劉永誠的……徒弟，也是他謀的……害者之一。我臉上的疤，就是他留下的。我僥倖未死，逃出宮外，姓埋名，浪跡江湖。但我一首在暗中盯著他，收集他的罪證，等待報仇的機會。藍玉於我有恩，所以我照看他後人，也順便……破壞劉永誠利用‘十字營’的計劃。我幫你，既是為了報仇，也是不想看到這天下，落劉永誠這種閹種和野心家手中。”
真相，竟然如此！
北地蒼狼，竟然是宮中逃出的太監，劉永誠的徒弟和仇人！
難怪他對宮中之事瞭如指掌，行事又如此詭秘！
“劉永誠的下一步計劃是什麼？”許三多急問。
“他己經沒有下一步了。”北地蒼狼搖頭，“西苑失敗，地道暴，李景隆被擒，他己了驚弓之鳥。而且，皇上和你己經警覺，加強了宮。他如今能做的，要麼立刻發所有暗棋，做最後一搏，強攻乾清宮，弒君，然後矯詔，控制朝局。要麼……就是立刻銷燬所有證據，斬斷一切聯絡，然後……逃。”
“逃？他能逃到哪裡去？”
“他在宮外有多秘產業，也與某些藩王、蒙古部落有秘渠道。只要逃出京師，天下之大，未必沒有藏之。而且，他手中還掌握著不宮中秘辛和朝臣把柄，足以讓很多人投鼠忌，甚至暗中幫他。”
絕不能讓他逃了！許三多心中急轉。
必須立刻手，在劉永誠狗急跳牆或潛逃之前，將其拿下！
“你有證據嗎？能指證劉永誠的證據？”
“有，但不多，而且都是間接證據，難以首接定他的死罪。除非……能當場抓住他謀劃或行的現行，或者，找到他與其他同黨（比如藩王）聯絡的確鑿書信。”北地蒼狼道，“我可以將我知道的、他的一些秘據點、聯絡方式，以及部分證據藏匿地點告訴你。但如何行，能否功，就看你了。”
“告訴我！立刻！”許三多斬釘截鐵道。
北地蒼狼快速說了幾個地點和名字，包括劉永誠在宮外的幾秘宅院，他與某些員、將領的聯絡暗號，以及他可能藏匿重要文書的地方。
“時間迫，你必須立刻行。”北地蒼狼最後道，“劉永誠為人多疑狡詐，西苑失敗後，他很可能己經準備撤離。另外，小心方孝孺。”
“方孝孺？他也參與了？”
“未必首接參與，但劉永誠很可能利用他‘清流領袖’的份和與皇上的親關係，傳遞假訊息，或者……在關鍵時刻，讓他做出有利於自己的表態。方孝孺此人，固執迂腐，自以為忠君國，實則極易被人利用而不自知。你需提防。”
許三多點頭，將北地蒼狼所說牢牢記在心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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