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的草原,正是最好的時候。雪化了,草綠了,天藍得不像話。
風從南邊吹過來,帶著暖意,吹得草浪一層一層地翻滾,像綠的海。
周景在這片草原上走過很多次,每次都是往北走,每次都是去打仗。
五萬大軍從庫倫出發,浩浩地向北方出發。
布林尼帶著兩萬騎兵走在前面,周景帶著三萬步兵跟在後面。
隊伍像一條黑的巨蟒,在草原上緩緩蠕。
布林尼現在是嶽揚的鐵桿親信,當年跟著王二狗一起平定準噶爾,後又平定吳三桂,立了大功,封了西域軍區的副司令。這次他是北征西路的先鋒。
布林尼騎著一匹高大的黑馬,走在隊伍的最前面。他的後是兩萬蒙古騎兵,清一的輕裝快馬,每人配備一把燧發槍、一把彎刀,腰間還彆著幾顆手雷。
這些人從小在馬背上長大,騎絕,槍法也練了好幾年,是周景手中最鋒利的刀。
“布林尼將軍,”周景從後面追上來,與他並肩而行,“前面到哪兒了?”
布林尼從懷裡掏出一張地圖:
“再走三天,就到唐努烏梁海了。過了唐努烏梁海,翻過薩彥嶺,就是西伯利亞。”
“沙俄人在那邊有多兵?”
“不多。”布林尼收起地圖,“據斥候回報,整個葉尼塞河流域,沙俄人的兵力加起來不到兩千。分散在託木斯克、克拉斯諾亞爾斯克、伊爾庫茨克幾個據點裡。咱們五萬人打兩千,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他們。”
周景沒說話,他打了二十年的仗,知道打仗不是算數。
人多人是一回事,怎麼打是另一回事。
沙俄人雖然人,但個個都是老兵,哥薩克騎兵更是出了名的兇狠。
輕敵,是要吃大虧的。
“讓斥候再往前探一探。不要盯著他們的據點,也要盯著他們的援軍。沙俄人雖然人,但反應不慢。萬一他們從西邊調兵,咱們不能不知道。”
大軍又走了十天,到了薩彥嶺腳下。薩彥嶺是蒙古高原和西伯利亞平原的分界線。
山不高,但很陡,山頂上終年積雪,遠遠看去像一道白的牆。
翻過這道牆,就是沙俄人的地盤了。
周景下令在山腳下紮營,休整兩天,準備翻山。五萬大軍在山谷裡鋪開,帳篷麻麻。
為了防備沙俄人在山頂上設埋伏,周景先讓布林尼率五千騎兵,登上山頂,控制制高點後,周景再帶著大部隊開始翻山。
翻越薩彥嶺,士兵還好,牽著馬走就行,輜重車可就麻煩了,車在雪地裡打,推都推不。
整整用了五天,五萬大軍才全部翻過薩彥嶺。
站在山頂上往北看,遠是一片無邊無際的森林,是不風的原始森林,松樹、杉樹、白樺樹,麻麻,一眼不到頭。
風從森林裡吹過來,帶著一溼的、腐爛的、混雜著松脂的氣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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