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趙令,下可能要去一趟靈州。”
趙永昌放下手裡的刮刀,看了他一眼。“靈州?去幹啥?”
“試馬蹄鐵和水菜。兵部李尚書安排的。”
趙永昌沉默了一會兒。“行。你去吧。左校署的事有我。”
“趙令,下……”
“廢話。”趙永昌打斷他,聲音有些發,“你去靈州好好幹。別給左校署丟人。把那個馬蹄鐵和水菜弄好,讓邊軍計程車兵能用上好東西。”
陳稷朝他行了一禮,轉走了。
回到客棧,陳稷開始寫去靈州的準備清單。護蹄改良、水菜製作、兵改良——每一樣都要在出發前準備好。他寫了一夜,寫了滿滿三頁紙。
五月初五,端午。陳稷跟著蘇定方,帶著二十名騎兵,從長安出發北上。
出了渭河大橋,地勢漸漸開闊。關中平原一無際,麥田像綠地毯鋪到天邊。陳稷騎在馬上,看著那些農田,心裡盤算著今年的收。曲轅犁推廣了半年,耕作效率提高了三。堆法也有不農戶開始嘗試。
走了十天,隊伍到達靈州。
靈州城不大,但很結實。城牆高兩丈,西角有箭樓,城頭飄揚著大唐旗幟。蘇定方策馬到城門前,舉起銅牌,城門緩緩開啟。
城裡的街道上到都是士兵。有的在巡邏,有的在練,有的在修補兵。他們的臉上有一種陳稷從未見過的表——不是疲憊,不是恐懼,而是一種麻木的平靜。他們己經習慣了戰爭。
蘇定方帶陳稷去見靈州都督李道宗。李道宗西十來歲,面容剛毅,坐在軍帳裡,面前攤著地圖。
“你就是那個做馬蹄鐵的將作監小?”李道宗上下打量了他一眼。
“下陳稷,見過都督。”
“你的馬蹄鐵,我讓人試過了。確實好用。但你知道為什麼邊軍一首沒用上嗎?”
“請都督明示。”
“本。一副馬蹄鐵一百文,一萬匹戰馬就是一千貫。朝廷軍費固定,多花一千貫在馬蹄鐵上,就要從別的地方扣一千貫。”
陳稷說:“下算過一筆賬。一匹戰馬十五貫到二十貫,如果因為蹄部損耗提前兩年退役,損失就是十五貫。一副馬蹄鐵一百文,一年換兩次,兩百文。兩百文換十五貫,這筆賬兵部應該算得過來。”
李道宗看了他一眼。“你算賬倒是清楚。但如果能把本降到五十文呢?”
“標準化生產。用模批次鑄造,本至降一半。”
李道宗想了想。“行。你留在靈州,做這件事。需要什麼,跟我說。”
從軍帳出來,天快黑了。靈州的天空比長安高,星星比長安亮。陳稷站在帳篷外面,抬頭看著那片陌生的天空。他離開長安半個月了,來到了大唐的邊疆。這裡沒有長安的繁華,只有風、沙、士兵和無盡的草原。
但他不後悔。
明天還有很多事要做。馬蹄鐵模要設計,水菜烘房要搭建,邊軍兵要檢查。事很多,但他不著急。一件一件來,總能做完的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