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上沉默片刻,終是又鬆了一步,聲音放得比剛才溫和。“你想把十三阿哥的玉牒記在你的名下嗎?若你真心願領,朕也可以答應。”
這話己是他能給出的最大讓步。
可他終究是帝王,骨子裡的執念藏得極深。
十三阿哥於他,不過是後宮偶然得子的尋常皇嗣,他可以因為雲岫給十三阿哥面,給他恩寵。卻絕不願讓十三阿哥,頂著自己與的兒子名分,橫在兩個人中間。
皇上太瞭解自己了。
雖然後宮阿哥們都是他的骨,雖然手心手背都是,但手心的和手背終究是不同的。
若將他對子的疼分十份,太子胤礽一人便佔了八份。那是他與髮妻赫舍里氏的嫡子,是他親手教養、寄予厚的儲君。
大阿哥胤禔佔了一份,雖非嫡出,卻也是他早早看重的皇子,也是他第一個存活下來的皇子。
而剩下的所有兒子,連同公主們加在一起,也不過佔了那最後一份。
十三阿哥在皇上心中的那點分量,不說可有可無,但若說多麼舉足輕重,卻是實打實的沒有。
雲岫沉默了片刻,終究還是緩緩搖了頭。
不是不想改十三阿哥的玉牒,以如今的份,若能將這宮裡最得眼緣的小阿哥養在自己名下,於自己而言,無疑是一步穩棋。
雖然來得時日尚淺,但是不算徹頭徹尾的懵懂。清楚,古代的玉牒不是一紙簡單的戶籍,那是刻在皇家脈裡的正統,是牽一髮而全的籌碼。
此刻改玉牒,不得不三思。
不改玉牒,十三阿哥與五阿哥一般,不過是後繫著些許蒙古部族的淵源,不會引來過多朝堂的揣測與覬覦。
可一旦改了玉牒,十三阿哥名義上便了這個蒙古嬪妃的兒子。
蒙古本就是朝堂上敏的存在,如今連後宮的規矩都還沒,更遑論複雜的朝政。
貿然接下這層份,無異於在自己上綁上一看不見的線,稍不留神,便可能被扯得碎骨。
“我對這玉牒之類的,沒什麼看重的心思。不過是覺得這孩子子乖巧,養在景仁宮,平日裡能解解悶兒,也就夠了。”
話一齣口,自己都暗自愣了愣。
這環境果真是最能磨人的,初來乍到這古代深宮不過短短兩個月,竟也學會了這般順勢而為,斟酌著字句,挑出最不會引人懷疑的由頭。
而皇上聽了這話,一點沒有懷疑,當即頷首信了。
在他看來,天下子大抵都是一樣的, 都盼著有個自己的孩子。
又有誰會輕易容著別人的孩子,佔了自己腹中所出、或是未來子嗣的位置?
雲岫這般說辭,倒像是尋常後宮子最真實的想法,合了他心裡的認知。
兩個人行至半路,離景仁宮還有段距離,雲岫想起今日的事,間著的話終究還是問了出口。“皇上,若是西阿哥中毒的事,當真查出來是德妃所為,您打算如何置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