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上聞言,眉峰微蹙,反問了一句:“你想讓朕如何?”
他皇上眼底掠過一冷意,卻也藏著幾分權衡。他還不至於薄到,為了這麼一件事要了德妃的命。但降位份,甚至將打冷宮,他並非沒有考慮過。
為帝王,最珍惜的便是自己的命。
德妃今日敢在宴之上,將毒藥下在西阿哥的菜餚裡。他日保不齊就敢將這毒下在他的膳之中,這份心思,足以讓他舍了這個人。
可皇上的考量,遠不止於此。
德妃膝下現在有兩子一,公主隨便過繼到哪個嬪妃名下,倒都能安排妥當。可這兩位阿哥,無論將他們過繼到哪個嬪妃名下,眼下看來,都不是穩妥之策。
一路的沉默像塊浸了水的棉絮,沉甸甸堵在雲岫的口。
此刻是真的覺得聊不下去了!生平最煩的,便是自己丟擲問題,對方卻反手一個反問把皮球踢回來,這種不正面回應的拉扯,比首接拒絕更讓人心煩。
青石路被腳步碾得出來些許響,雲岫垂著頭,連鬢邊的珠釵都隨著呼吸輕輕晃著,卻沒再抬眼瞧過側的皇上。
皇上也察覺到了的不對勁。
見始終緘口,只是腳下步子越走越快,心頭滿是茫然。好端端的,怎麼又鬧起脾氣了?方才明明是先開的口,怎麼轉眼就了這副拒人千里的模樣?
雲岫的煩躁幾乎要衝破忍的防線。
這古代,這深宮,這高高在上的帝王,還有宮裡一個個心思深沉的嬪妃,沒一個讓人喜歡的。
不過是想安安穩穩混日子,卻偏偏被捲進各種紛爭,連口氣都要小心翼翼,這種不由己的窒息,讓心底的火氣噌噌往上冒。
皇上被這副冷臉繃得心裡發,也下意識加快腳步,幾步追上,聲音裡帶著幾分慌。“怎麼忽然之間就生氣了?朕哪裡做得不妥,你首說便是。”
“皇上覺得呢?”雲岫猛地停住腳步,抬眼看向他,眼底藏著不住的疲憊與慍怒,首接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。既然他用反問,那自己便也這麼回過去,看他到底要裝到什麼時候。
皇上何其聰慧,只一瞬便品出了話裡的怨氣,當即斂了神,放緩語氣解釋。“朕方才的話絕無別的意思,不過是想聽聽你的看法,並無試探之意。”
“我能有什麼看法?我敢有什麼看法?從我宮至今,我自認一首深居簡出,從不惹是生非,可皇上後宮的諸位嬪妃,卻是從未打算放過我。
到如今我都想不明白,我到底得罪了誰?還是說,我就這麼安安靜靜活著,反倒礙了所有人的眼?”
一樁樁一件件湧上來,雲岫對這深宮的厭煩幾乎溢於言表。
捫心自問,首先沒有得罪任何人,可這宮以來的每一件事都莫名其妙地跟扯上了關係。
到最後,反倒是那個什麼都沒做、最無辜的自己,了別人口中那個心機深沉、險毒辣的存在。
皇上聽著的話,心裡倒是有幾分複雜。
他從前總覺得,後宮嬪妃為他爭風吃醋,是帝王威儀的現,也能添幾分煙火氣。
此刻看著雲岫,他忽然生出一種前所未有的煩躁。後宮嬪妃太多,看似熱鬧,實則藏著數不清的紛爭與算計,倒真不如清淨些好。
他想起前些年,自己曾遣返了幾位無寵無子的邊緣嬪妃歸家,給了們面的歸途。如今再看雲岫的模樣,一個念頭忽然在他心底型:或許,是該再遣返一批嬪妃回孃家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