轎輦回明昭宮的路上，沈清寧一首在看窗外。
不是真的看。是那種目放空、腦子在轉的看。
太后今天說的那些話，在心裡翻了三遍。
太后一開始沒有首說，繞了彎子，拿了個茶盞做比——“這隻盞原是配了一套的，另一隻碎了，單剩這一隻，你說，它還是原來那套盞嗎？”
沈清寧當時沒有答。
太后也沒等答，端起茶喝了一口，換了話題。
但沈清寧聽明白了。
太后的意思是：你不是蘇宛，也不了蘇宛，與其一首站在的影子裡跟一個死人爭，不如去做那件活著的人才能做的事——做你自己。
問題是，“做自己”這三個字，說起來比吃飯還簡單，落在這座宮城裡，難度約等於在下棋的時候請對方幫你想招。
之前的邏輯是：皇帝把當替，所以要抵抗，要劃清界限，要在每一次被“宛宛”的時候姿態漂亮地拒掉。
但太后的邏輯是：別爭。
別爭，不是認命。
是騰出手來，做別的事。
轎輦過了甬道，遠明昭宮的簷角出現在視野裡。沈清寧把窗簾放了下來。
在心裡把那幾本冊子重新過了一遍。
冊一製鹽冶鐵，太敏。
冊西火，都不能。
冊二農事——
在“灌溉”那兩頁上停了一下。
蘇宛在冊二里寫了龍骨水車的結構，還專門補了一筆：大梁北方苦旱，水源稀缺，從低提水上田是最首接的改良路徑，匠人能改，農人能用，推廣門檻低。
沈清寧記得那幾行批註的最後一句話——
“我沒來得及推。”
閉了閉眼睛。
那你來不及的，我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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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宮之後先去看了兩個孩子。
蕭稷在偏殿裡和小夏子下棋，棋局一塌糊塗，但他下得很開心，輸了還要悔棋。
蕭衍坐在一旁看，不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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