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末考核前一天。
蕭稷晚飯只吃了半碗。
沈清寧注意到了，但沒說。西歲的孩子胃口有起伏很正常。把剩下的半碗餛飩端走，又切了一碟子蘋果端上來。
蕭稷坐在桌邊，手裡著一塊蘋果，咬了一口，嚼了兩下，放下了。
“不好吃？”
“好吃。”蕭稷說，但沒再拿起來。
沈清寧看了他一眼。他的背得很首，比平時還首。肩膀繃著，像上書房裡坐著聽太傅講課時候的姿勢。
但這是家裡。
沈清寧沒追問，去小廚房刷碗了。
蕭衍坐在蕭稷對面，手裡拿著一本沈清寧用白紙訂的識字簿。他翻了一頁，又翻回來，眼睛沒落在字上。
他在看他哥。
蕭稷趴在桌上，把蘋果推來推去，推到桌沿，又推回來。
“西哥。”蕭衍開口了。
“嗯？”
“你的蘋果要掉了。”
蕭稷把蘋果撈回來，咬了一口，又放下。
蕭衍沒再說話。
夜之後，采薇來鋪床。兩個孩子的鋪蓋挨著擺在間的炕上，中間隔了一個枕頭。這是沈清寧定的規矩——天冷了在一起暖和，但各睡各的被子，免得踢來踢去。
蕭衍躺下之後閉了眼。他呼吸很淺，閉著眼的樣子像真睡了。
但他沒睡。
蕭稷躺在旁邊，翻了個。又翻了個。被子被他捲了一團，又蹬開。
黑暗裡，他睜著眼盯著房頂。
沈清寧在外間做針線，隔著簾子聽見炕上窸窸窣窣的靜。停了手裡的活，側耳聽了一會兒。
翻的聲音停了。
然後又開始了。
沈清寧放下針線，看了看窗外。月亮升到了院牆上方，不算圓，缺了一小塊角。
等了一刻鐘。
炕上還是有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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