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和宮的殿關著門窗，明明是白天，裡面卻暗沉沉的。
秋荷站在殿外，己經站了一刻鐘。
裡面沒有摔東西的聲響，沒有罵人的靜。就是安靜。這種安靜比摔杯子可怕得多——秋荷在德妃邊伺候了八年，最怕的就是這種安靜。
上一回這麼安靜，是三年前麗嬪的八皇子夭折之後。那天德妃也是這樣，關著門坐了大半個時辰，出來的時候臉如常，吩咐廚房做了碗紅棗羹送去問麗嬪。
沒人知道那半個時辰裡在想什麼。
秋荷也不敢猜。
門開了。
德妃走出來，裳整齊，頭髮也整齊。臉上甚至補過了一層。
“備轎。”
秋荷一愣：“娘娘去哪兒？”
“儀宮。”
秋荷的腳步頓了一下。
德妃己經往外走了。秋荷趕跟上，心裡轉了三圈——這個時辰不是請安的時辰，德妃這時候去儀宮，只有一個可能。
求見皇后。
——儀宮。
皇后徐驪箬在殿裡繡花。
說是繡花，其實面前的繡棚上只紮了三針，線還是歪的。的目並不在繡棚上，而是半垂著眼，看著自己膝蓋上搭著的一條鵝黃的小襁褓。
那條襁褓己經洗得發白了，邊角起了。
五年了。
掌事宮張嬤嬤端著一盞參茶進來，看見皇后手裡的東西，腳步放輕了些。
“娘娘。”
皇后沒。
“德妃來了。說有要事求見。”
皇后把襁褓疊好，放進旁的匣子裡。作不急不緩，像在收拾一件尋常件。
“讓進來。”
德妃進儀宮正殿的時候，皇后己經坐在上首了。繡棚撤了，茶換了新的。殿裡燃著一爐沉水香，氣味沉鬱。
“臣妾給皇后娘娘請安。”
“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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