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星期過去了，白蘇韻跟著陸永總算是來到了幸福社群。
鉛灰的天空下，那道鏽跡斑斑的鐵門依然矗立著，門口持槍的守衛認出了陸永的吉普車，懶洋洋地抬杆放行。
車碾過坑窪的水泥路面，濺起混著油汙的積水——社群裡的排水系統早在上個月就壞了，沒人願意冒著被藍貝人咬的風險出去維修。
被陸永暫時關押在了原先居住的屋子裡。
鑰匙轉鎖孔的聲響格外刺耳。
門開的瞬間，一溼的黴味撲面而來，白蘇韻卻莫名紅了眼眶——屋裡的陳設和走的時候一模一樣。
床頭那盞沒來得及帶走的充電臺燈還歪在原來的位置，窗臺上養的那盆多己經乾枯褐的標本，連臨走前匆忙打翻的半杯水，都在桌面上留下了一圈永恆的水漬痕跡。
而對面王冕所住的屋子，早就己經分發給別人住了！
那扇悉的門板上著嶄新的門牌號，窗玻璃後掛著陌生的碎花窗簾。
白蘇韻只瞥了一眼便移開視線，嚨裡像塞了一團浸了水的棉花。
“行了，你就老老實實的待在這裡吧，不要妄想逃跑。”
陸永的聲音把拽回現實。
他掏出鑰匙鎖門的作行雲流水，金屬撞聲在空的樓道里迴響。
“你們幾個把看好了，要是跑了，你們知道後果的。”
陸永推了推他那副金眼鏡，鏡片後的眼睛眯兩道冰冷的。
這是他的習慣作，每次要殺人前都會這樣。
“陸管理放心！”幾個穿著統一黑制服的男人齊聲回答。
他們前的銀徽章在走廊昏黃的燈下泛著冷——那是“社群管理委員會”的標誌，在白蘇韻離開前還不存在的東西。
“吃的喝的不要了，”陸永走到樓梯口又回頭，角扯出一個意味不明的弧度，“還和以前的待遇一樣，懂了嗎？”
腳步聲漸遠。
留下幾人揹著槍械整齊的站在白蘇韻所在的房屋門口。
能聽見他們低聲音的談，關於今晚的燉菜分配，關於東邊圍牆又發現了藍貝人的抓痕，關於陸管理最近脾氣越來越古怪……
然後是打火機咔噠的聲響，菸草燃燒的氣味從門鑽進來。
房間，白蘇韻輕輕將平安放在床上。
床墊彈簧發出不堪重負的。
解開包裹住平安的服，過去七天，這件服既是平安的繃帶，也是它的被子。
揭開包裹住它傷口的服看了看，暗紅的痂己經收殼，邊緣長出了紅的新生組織，像某種醜陋卻頑強的苔蘚。
傷口快要癒合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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