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多時,樓下傳來一陣湊的鑼鼓點兒,預示著正戲即將開場,觀眾席也迅速安靜下來。
“下一場便是《畫皮》第二折,公子正好瞧瞧排得如何。
奴家先去後面盯著些,公子與兩位小娘子慢用。”
芸娘起,又笑著對好奇向樓下的高和麗娘道:
“兩位小娘子,戲若彩,可要多多鼓掌呀。”
說完,便嫋嫋婷婷地離去了。
戲臺上,幕布緩緩拉開,燈(特製的多盞油燈配合反板)聚焦,營造出幽森的氛圍。
飾演書生的伶人登場,唱唸做派頗有功底。
高和麗娘立刻被吸引,趴在窗臺上,看得目不轉睛。
張呈也放鬆下來,靠著椅背,品著茶,看著自己“搬運”來的故事在唐代舞臺上煥發新生,別有一番趣味。
戲至酣,書生夜遇豔子(畫皮鬼所化),被引宅院,臺上利用簡單的紗幕和燈變換,營造出朦朧魅又不安的氣氛。
麗娘看得神,小拳頭都不自覺地攥了。
就在這時,一陣微風從側面敞開的。臨街的那扇窗吹,帶來樓下街市的細微嘈雜,也夾雜了一若有若無的。清雅的茉莉花香。
這味道......麗娘猛地從劇中驚醒,小巧的鼻子下意識地又了一下。
沒錯,是那個味道!先生服上曾經沾到過的。很好聞但讓誤會了的茉莉花香!
立刻扭頭,順著香味飄來的方向去——那是與他們這間包房相鄰的另一個雅間的窗戶。
那扇窗也開著,窗邊,正斜倚著一個影。
那是一位著緋紅胡服的年輕子,姿高挑拔,墨髮簡單地束高馬尾,以一金釵固定,出潔的額頭和修長的脖頸。
側對著這邊,只能看到小半張臉,是健康的小麥,鼻樑直,下頜線條清晰利落。
似乎也在看戲,但眼神有些飄忽,手指無意識地輕叩著窗欞,顯得有些心不在焉。
那縷獨特的茉莉淡香,正是從上傳來。
似乎察覺到有目注視,那紅子倏地轉過頭來。
那是一張極其明豔大氣的面孔,眉不似時下子般細描,反而帶著天然的英氣,微微上挑;
眼睛很大,瞳仁黑亮,此刻正帶著一被打擾的不悅看了過來。
然而,當的目與麗娘好奇探究的視線對上時,那不悅瞬間化開,對著雕玉琢的小孩,下意識地彎起角,展了一個爽朗明快的笑容,如同烈日下驟然綻放的石榴花,灼灼耀目。
麗娘被這笑容晃了一下,呆了呆,也下意識地回了一個甜甜的笑容。
然而,紅子——尉遲英華的笑容,在目順著麗孃的小臉向上移,看到正倚靠著的那人肩膀,繼而看清那張此刻也恰好因麗娘作而側頭過來的。帶著幾分溫和與詢問的悉臉龐時,瞬間僵住,隨即如同被點燃的竹,“轟”地一下,全部化為了熊熊怒火與憤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