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倒是得了指點，出了中惡氣，也……或許站穩了些腳跟。可你舅舅他……”
轉過，看著兒子，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憂慮與一責怪：
“你父皇何等明？今夜過後，他豈能不疑？
太子突然大變，言辭犀利如刀，他會想不到是有人背後指點？
他第一個要查的，恐怕就是你藍田的舅舅！”
“你舅舅雖有才華，得陛下信重，可他基尚淺，又樹敵不。
如今他教你這麼做，雖是為你著想，可也將他自己置於爐火之上！
你父皇若因此疑心於他，覺得他是在挑唆天家父子、干預國本……那後果，不堪設想！”
長孫皇后走到李承乾面前，握住他的手，語重心長，帶著懇切：
“乾兒，你舅舅對你，對麗娘，對我們一家，都是有恩的。
他教你這個，或許是想讓你自強，讓你能在這漩渦中站穩。
可你也要明白，你今夜這番作為，固然顯了鋒芒，卻也把你舅舅，置於危險境地了啊！”
李承乾渾一震，猛地抬起頭，眼中終於出了慌和後知後覺的恐懼。
他顧著一時痛快，想著舅舅教的方法如何有效，如何能讓自己首腰桿，卻從未深想過，這可能會給舅舅帶來怎樣的災禍！
是啊，父皇豈是易與之輩？
他連對衛公（李靖）那樣的功臣都心存忌憚，何況是舅舅這樣一個份特殊、才智過人卻又屢屢“出格”的臣子？
“母后，兒臣……兒臣不是有意的……”
李承乾聲音發乾，臉也白了幾分。
“現在說這些，己無用。”
長孫皇后搖搖頭，神凝重，“只盼你父皇的怒氣，不要全數轉到你舅舅頭上。
乾兒，你記住，從今往後，你行事需更加謹慎。
你舅舅教你的東西，可用，但需用得更加圓融，更顧及你父皇的。
有些底線，不能再去。
至於你舅舅那裡……”
沉片刻，低聲道：
“母后自會設法，在陛下面前，為你舅舅轉圜一二。
但能否奏效，也未可知。
今夜之後，這朝局，怕是又要起波瀾了。”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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