們瞧不上院裡那兩位姑娘，無非是因著出——不是正房肚子裡爬出來的，便好似矮了一截。
賈郡沿著迴廊緩步走著，心頭翻著舊日讀過的那些文字。
這宅院從子上就朽了，若想整治，非得將腐壞之盡數挖去不可。
留著半點，往後都是禍端。
探春瞥見他神又冷了下去，忙笑著岔開話頭：“郡哥哥在觀裡住了這些年，每歲也回來兩趟，卻從未聽你念過道經。”
賈郡一怔，隨即笑出聲：“怎沒念過？要不現給你們誦一段？”
湘雲在一旁拍手：“好呀，倒要聽聽郡哥哥會念什麼。”
賈郡清了清嚨，聲音朗朗傳開：“見人顯達，便盼他落魄；見人富貴，便願他散財；見人姿容好，暗起私心；欠人錢財，反咒其死；所求不得，即生怨恨；見人遭難，便論其過……”
姑娘們皆愣住。
探春失笑：“《太上應篇》那樣多章節，偏挑這一段？”
賈郡搖頭輕嘆：“因這便是人心。”
眾默然。
人心，竟能暗沉至此麼？
他將惜春抱起來，笑道：“可是走乏了？早知該喚輛車的，都怨鴛鴦姐姐未提醒，由著我們走這般遠。”
鴛鴦哭笑不得：“郡二爺莫拿我說笑，前頭轉個彎便到了。
再說若不是往東路院去，便是老太太在園中閒逛，也從不乘車的。”
賈郡著眼前曲曲折折的路徑，心想這府邸簡首如迷陣，生人進來，怕要轉上大半日才能出去。
不多時，一行人到了迎春住。
繡橘在屋裡聽見靜，急急迎出，見這許多人，慌忙行禮。
迎春抿了抿，低聲問：“王嬤嬤與王柱兒媳婦在何？”
繡橘面為難：“姑娘，王嬤嬤正在屋裡用點心，王柱兒媳婦……不在。”
迎春立在門檻邊，猶在遲疑。
賈郡卻不再等，抬手吩咐：“賴嬤嬤，帶人進去將王嬤嬤捆出來，再去尋王柱兒媳婦，一併押來。
王柱兒也扣下。”
賴嬤嬤應了聲，領著幾個壯婆子進屋。
裡頭頓時響起撲騰與哭嚷，片刻後，幾個婆子扭著個老嬤嬤出來。
賈郡掃了一眼那面容，心頭泛起厭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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