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屋裡只剩祖孫二人，才斂了笑意，眉頭微微蹙起：“郡哥兒，你今日在席上那番做派，究竟是何用意？你父親和二老爺可知道？”
賈郡的神也鄭重起來，聲音低了幾分：“老祖宗，孫兒今日瞧太上皇的氣，恐怕……也就這一兩年景了。”
老夫人猛地一驚，沉默了片刻，才嘆了口氣：“傻孩子，早幾年就有人這麼猜過，可太上皇還不是無病無災地到了今日？那位的心思，不是咱們能隨意揣測的。”
看著賈郡，眼裡著憂慮：“你今日對新皇和大皇子表了態，卻忘了太上皇和肅王，還有咱們家從前站的位置。
新皇……當真會信你？”
賈郡握住老夫人有些枯瘦的手，語氣堅定：“老祖宗放心，如今朝中的風向己經變了。
許多太上皇的老臣即便沒有明著倒向新皇，也己經開始怠惰應付了。”
“尤其是軍機那幾位，怕是新皇厭煩，連太上皇也未必看得順眼。
老祖宗，賈家要想從如今的泥潭裡，只能抓住新皇這條線！”
老夫人又嘆了口氣，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：“我老了，活到這把年紀，也沒什麼好怕的。
賈家剩下的那點基，再養兩三代人總還是夠的。
我也看不到那麼遠，只想著再過兩三代，宮裡大概也就忘了舊事。
咱們家就算風不再，至國公府的匾額還能掛著……”
賈郡苦笑了一下，搖了搖頭：“老祖宗，您想得太簡單了。
賈家那點餘蔭，用在王家舅老爺上之後，還剩多？新皇如今己經在找破局的人，咱們若再不往前湊，只怕賈家會有滅門之禍！”
他的聲音更沉了些：“新皇登基以來，對西王八公這些舊勳屢次示好，可誰給過回應？老祖宗您想想，若是太上皇真的龍馭上賓，新皇會怎麼對待咱們賈家？”
窗外的天不知何時暗了下來，簷角的風鈴在暮裡發出細碎的聲響。
賈郡垂著眼，指尖無意識地挲著袖口的暗紋。
他想起方才老太太那番話——賈家若再避著新帝的示好，恐怕等不到孫輩長大，門楣就要塌了。
“他當真敢？”
老太太的聲音還帶著，像是被自己的話驚著了，“賈家祖上兩座國公府邸，開國最後一戰，若不是兩位老祖宗有意緩了行軍，封王也不是難事。
如今都城遷了，家業敗了，難道還不夠？非要得賈家絕了香火才罷休？”
賈郡抬起眼，聲音放得輕：“祖母，遷都之後究竟發生了什麼？孫兒只知太上皇有意制武勳，提拔新人，免得開國舊臣權勢過重。
可當年顯赫的西王八公十二侯，如今除了鎮國公府牛伯父尚有些實權，其餘各家……連表面鮮都勉強了。”
老太太長長吐出一口氣，目投向窗外漸濃的夜。
的側影在燭裡顯得格外瘦削。”你出生得晚，沒見過賈家最風的時候。
那時連功勞最高的北靜王爺，見了咱們家的人也要客客氣氣行禮。
國朝初定，祖產全從南邊遷到了金陵，你曾祖父在世時，還管著督造海船、修繕堤壩的差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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