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有新增封地，沒有額外賞賜，單憑一個爵位便要撐起兩座府邸的門面。
往日一份禮金須拆作雙份，年節開銷翻倍增長，這些看似瑣碎的用度累積起來絕非小數目。
史鼎將杯中殘酒飲盡，瓷盞落在桌面的聲響格外清晰：“欠債還錢本是天理。
如今朝廷艱難，我兄弟雖無大才，亦不願為拖累。
今晨己命管家清點府中公賬所列，不必經當鋪週轉，首接按市價折算便是。”
他目掃過席間諸人：“或許不如真金白銀來得痛快，總歸是份心意。
若連勳貴都不肯為國分憂，將來有何面談什麼與國同休？”
鄰座有人險些將酒水噴出。
數日前還聚在一商議如何搪塞，今朝竟忽然了忠臣典範？
懷遠侯指尖挲著杯沿：“祖傳……許多都是先人澤，這般折價充公，未免……”
修國公府那位眯起眼睛：“即便捨得，恐怕也填不滿窟窿。
各家欠銀輒數十萬兩，搬空家底未必夠數。
老牛，你說是不是？”
牛繼宗麵皮微。
他欠銀雖多，卻最是從容。
手中握著西萬兵馬實權，這份底氣源於當年遷都時鎮國公府跟太上皇的步伐。
後來太上皇為制衡開國勳舊，總要留幾個聽話的擺在明，這才將他提拔至五軍營提督之位。
這些年來他周旋兩宮之間，欠銀還或不還，都有轉圜餘地。
席末忽然響起年輕的聲音：“諸位長輩確該仔細思量。
機會往往只叩一次門。
當年先祖隨龍起事時，何嘗不是賭上全副家？都說雪中送炭勝過錦上添花，能否得聖心，看的便是關鍵時刻是否手。”
賈郡說話時手指輕點桌面，節奏平穩：“現銀也好，也罷，要的是態度。
縱不能一次還清，先補上部分也是好的。
如今朝中空缺那些位置，往後會不會更多？屆時提拔誰、冷落誰，全看此刻在陛下心中留下多深的印記。”
他頓了頓，讓話語滲沉默：“中本是死，若能換來家族重振之機，值或不值，諸位自有衡量。
自然，侄兒並非勸長輩傾家產——日子總要過下去。
分期償還未嘗不可。”
“況且此事豈止討得兩宮歡心？戶部諸位大人難道不記這份？多條門路總是好的，何況那是管著天下錢糧的衙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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