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哪怕清乾淨門戶，也得把銀子和名聲討回來。”
賈郡說完這句，重新坐下。
料椅面的窸窣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。
窗外傳來更夫遙遠的梆子聲，二更天了。
燭芯“噼啪”
開一朵燈花，映得眾人臉上影跳。
牛繼宗慢慢收起笑容，糲的指節叩著桌面，一聲，又一聲，像在掂量什麼。
柳芳忽然傾向前，酒氣隨著作瀰漫開。”賢侄這話，倒讓我想起家裡那幾個管莊頭的。”
他聲音得低，帶著某種試探，“上月對賬，竟了三百畝地的出息。
問起來，個個都說年景不好。”
賈郡沒有接話，只將酒杯輕輕轉了個方向。
釉面反的燭在他指尖一閃而過。
長久的沉默裡，能聽見後院約傳來的馬嘶。
牛繼宗終於開口，語氣己與先前不同：“你父親醉倒了也好。”
他目如鉤，首首拋向賈郡，“有些話，清醒的人反而不便說。”
賈郡迎上那道視線。
宴堂樑上積年的灰塵氣味混著酒菜餘溫，沉甸甸地下來。
他知道，接下來每字每句，都會落進不同人的算盤裡，發出迥異的迴響。
牛繼宗的臉沉了下來，目落在賈郡上。
賈郡卻只是輕輕一笑，接著往下說：“倒也不至於真要取人命，終究是相多年的。
老太太昨日還唸叨，若那些管事早些將銀錢補上，說不定還能得些提拔。”
若說開國一脈盡是庸才，這話並不公允。
但在賈郡眼中，真正稱得上機敏的也不過寥寥數人——牛繼宗、史家兄弟、裘良、謝鯨、興覺，勉強算在其中。
這評判的標準，卻帶著幾分前世的眼。
其餘眾人並非愚鈍，只是他們輸不起。
從某種角度看，他們與賈郡並無二致，都是 到懸崖邊上的人。
賈郡必須站在新帝這一邊，沒有第二條路可走。
太上皇的時日只剩兩三年，肅王年，即便有舊臣念著義忠親王，也未必肯全力扶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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