往後族學要正正經經地教書育人，斷不能像從前那般烏煙瘴氣。
你二老爺這些日子一首在託人尋訪，似乎有了些眉目。
回去後你問問他，見一見人。
若覺得合用便留下，不合用再找。
可萬萬不能再像後街那個賈菌似的——他名字雖與你同音，命數卻不同。
你單獨為他請先生，多人在背後你脊樑骨？”
賈郡面上掠過一無奈，低聲道：“老太太，我連他母親的面都未曾見過。
看中他，不過是因他上有子鑽勁，和蘭哥兒一樣。
將來咱們家若還能出進士，恐怕就在他倆上了。”
他瞥了眼賈母神，又補上一句：“自然，寶玉若是肯去考，狀元必定是他的。”
心裡卻想：狀元是不假，只怕是個閻羅殿前的狀元。
賈郡試過許多方法，始終無法過科舉正途仕。
連那位生來便含玉的公子，想來更無可能。
老太太並未將這話放在心上，只是輕輕嘆了口氣。
“人言可畏啊。”
聲音裡帶著倦意，“即便你未曾親眼見過，若人人都那般說，便也了真。
往後行事，須得多思量幾分。”
“像咱們這般門第，瞧著什麼都不缺，唯獨怕壞了名聲。
名聲一損，莫說聖上不再任用，便是各府往來也要斷絕。
你需時時留心。”
賈郡心下無奈，知道話題又繞了回來。
可在這孝字當頭的世道，即便他與老太太並無多親牽絆，這些話他也只能垂首聽著。
反駁？只怕隔日便會聲名狼藉。
君命臣死，臣不得不赴；父令子亡，子不得不從——這大約是這時代最沉重的枷鎖。
偏偏儒家那套道理早己滲骨髓，加之朝廷宣揚，幾乎了所有人深信不疑的準則。
一旁的三姑娘察覺氣氛微妙，笑著開口：“老祖宗還擔心郡哥哥行事不妥？自他回府以來，哪一樁事不是辦得清清楚楚？您也太偏疼他了！”
話音落下，其他姑娘們也恍然醒神，紛紛圍到老太太邊，扯著袖聲討教，要將老人家的注意引開。
老太太何等明，豈會看不出這些小把戲？只是樂得見孫們維護賈郡，也這般親暱，便順著話頭打趣道：“我不過同他說幾句外頭的見聞，自己也就懂得這些了，哪還有什麼能教你們的？難不要教你們如何做媳婦？那也未免太早了些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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