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八章 第一課
上午九點，訓練場。
三連的十二臺“磐石”在場地西側一字排開，灰綠的裝甲在下泛著啞。每一臺機甲旁邊站著一名機師，手裡拿著檢查板——老週上午給他們上了一堂維護課，教他們怎麼檢查管線、怎麼判斷散熱鰭片的老化程度、怎麼用耳朵聽能源核心的運轉聲音。
江城站在十二臺機甲前方，手裡沒有檢查板，也沒有講義。
“你們的機甲檢查完了，”他說，“現在我要檢查你們。”
他走到第一臺機甲旁邊。機師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士兵，臉上還有青春痘的痕跡，口的姓名條寫著“趙小軍”。
“趙小軍，”江城說，“你的機甲左膝關節管線，上次更換是什麼時候？”
趙小軍愣了一下，低頭看了一眼檢查板：“上個月十號。”
“上個月十號到現在，這臺機甲出過幾次任務？”
“西次訓練，兩次巡邏。”
“六次任務之後，管線的磨損閾值是多？”
趙小軍張了張，答不上來。
江城沒有批評他，轉向其他人：“誰能回答這個問題？”
佇列裡安靜了幾秒。老周的聲音從後面傳過來：“‘磐石’的管線，設計壽命是兩百個執行小時。但在西北的風沙環境下，磨損速度比標準值快百分之三十。六次任務之後，磨損閾值應該還剩百分之七十左右。”
江城點了點頭：“周士長說的對。但我要補充一點——百分之七十不是標準答案。每一臺機甲的工況不同，每一次任務的環境不同，磨損程度也不同。你需要做的不是記住一個數字，而是學會用自己的眼睛、耳朵、手去判斷。”
他拍了拍“磐石”的左膝關節。
“管線的磨損，早期會有三個訊號——第一，管壁表面出現細小的裂紋；第二，油的從明變白；第三，關節運時有細微的‘沙沙’聲，不是正常的流聲，是金屬碎屑在油路里的聲音。”
他說的每一個字都來自前世的經驗。末世中，沒有後勤保障，沒有定期更換，機師必須自己判斷每一個零件的壽命，因為任何一個零件的失效都可能是致命的。
“從今天起，每次出車前，用我說的三個訊號檢查你們的管線。發現任何異常，立刻報告。能做到嗎？”
“能！”趙小軍的聲音比剛才大了不。
江城走到第二臺機甲旁邊。這臺“磐石”的散熱鰭片比其他的舊一些，邊緣有明顯的變——那是長期過熱留下的痕跡。機師是一個沉默寡言計程車，姓王，單名一個磊字。
“王磊，”江城說，“你的散熱鰭片變了。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？”
王磊點頭：“散熱效率下降。能源核心在高負荷運轉時可能過熱。”
“怎麼解決？”
“更換鰭片。”
“如果沒有新的鰭片呢？”
王磊皺眉。在他的認知裡，沒有新配件就等著後勤補給，這是軍隊的標準流程。
江城沒有等他回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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