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城走到他面前。
“你知道你錯在哪嗎？”江城問。
“太急了。”
“不是太急。是太亮了。”江城說，“你的推進全開的時候，你的機甲在黑暗中像一盞探照燈。整個訓練場的人都知道你在哪裡。你不需要那麼大的功率。百分之三十的推進功率，配合部的機械驅，速度只比全功率慢百分之十五，但熱源訊號小百分之七十。”
張志強抬起頭，看著江城。
“百分之三十？”他重複了一遍。
“明天白天，我教你調推進的輸出曲線。”江城說，“現在，回去打第二場。”
張志強轉走向機甲。
第二場，他對陣一個比他技差一截的年輕士兵。這一次，他沒有全功率衝鋒。他關了推進，只用部的機械驅移，速度慢了很多，但他的機甲在黑暗中幾乎形了。
他用了兩分鐘，從背後靠近了那個年輕士兵，了他的機甲。
贏了。
張志強從駕駛艙裡爬出來的時候，看了一眼江城。江城沒有看他，正在用夜視遠鏡觀察另一組的對抗。但張志強知道，江城看到了。
他記住了。
夜間對抗持續了兩個小時。每個人至打了西場，有人打了六場。有人贏了，有人輸了，有人贏了又輸、輸了又贏。
沒有人抱怨。
這是一個好訊號。一支會抱怨的部隊，是一支還有餘力的部隊。一支不抱怨的部隊，要麼是己經崩潰了，要麼是己經開始相信——相信他們的教不會讓他們做無意義的事。
三連顯然是後者。
晚上九點半，訓練結束。
十二臺“磐石”駛回機甲維護庫，老周帶著幾個骨幹開始做夜間訓練後的特殊檢查——推進是否過熱、散熱鰭片是否有裂紋、能源核心的負載記錄是否異常。這些都是江城下午跟他商量後加的專案。
江城沒有回宿舍。他坐在訓練場邊的臺階上，仰頭看著西北的星空。
星星很多。
前世的末世中，他幾乎沒有看過星星。不是因為太忙，是因為蟲族的孢子云遮住了天空，星星消失了。首到末世第三年冬天，一場暴風雪吹散了孢子云，星星才重新出現。
那是他最後一次看到星空。三天後，他被燒死在駕駛艙裡。
“還不睡？”
劉建明走過來，手裡拿著兩杯水，遞了一杯給江城。
“睡不著。”江城接過水。
“今天怎麼樣？”劉建明在他旁邊坐下來，也仰頭看著星空，“第一天正式訓練，覺三連的人能跟上嗎？”
“能。”江城說，“三連的問題不是能力，是信心。他們覺得自己不行，因為連續三年比武倒數。但其實他們不差，只是沒有被人用正確的方式教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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