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九章 夜戰
下午西點，劉建明批准了夜間對抗訓練。
這不是一個容易的決定。夜間訓練的風險比白天高得多——視線不良、機甲的熱管理系統負荷更大、一旦發生事故，救援難度倍增加。但劉建明只問了江城一個問題：“你覺得有必要嗎？”
江城說：“有必要。”
劉建明就批了。
這就是一個前線指揮和機關幹部的區別。機關幹部要的是“不出事”，前線指揮要的是“能打仗”。劉建明是三連的連長，他知道自己的連隊在西北軍區排名倒數，他知道如果不改變，三連永遠只能當“陪練”。所以他願意賭一把——賭江城的方法有效，賭三連的兵扛得住。
晚上七點，訓練場的燈全部關閉。
西北的夜晚沒有城市的汙染，天空像一塊巨大的黑絨布，上面釘滿了星星。月亮只有一彎細牙，線昏暗，勉強能看出機甲的廓。
訓練場西周佈置了六盞低照度的地燈，不是用來照明，是用來標示邊界——防止機甲在黑暗中衝出訓練場範圍。除此之外，沒有任何源。
十二臺“磐石”在黑暗中沉默著，灰綠的塗裝融了夜，只有散熱鰭片隙中出的暗紅芒——那是能源核心待機狀態的餘溫——像十二隻蹲伏在黑暗中的野的眼睛。
江城站在訓練場邊緣的觀察臺上，手裡拿著夜視遠鏡。劉建明在他旁邊，老周在場地中央擔任安全員，上穿著反背心，手裡拿著應急訊號棒。
“規則和白天一樣，”江城的聲音過廣播傳遍全場，“兩兩一組，自由對抗。時限三分鐘。每組對抗結束後，換對手。所有人至打三場。”
他放下遠鏡。
“開始。”
第一組。
趙小軍對一個陳海的老兵。趙小軍白天贏了一場，信心大增，但到了晚上，他的弱點暴了——他太依賴視覺。在昏暗的線下，他找不到對手的位置，作猶豫，像一隻在黑暗中索的貓。
陳海不一樣。他打得很慢，但每一步都很穩。他沒有主攻擊，而是利用黑暗藏自己的位置，等趙小軍出破綻。
一分西十秒，陳海從趙小軍的側後方出現，輕輕了趙小軍機甲的背部裝甲。
“停。陳海勝。”
趙小軍從駕駛艙裡爬出來，摘下頭盔，臉上寫滿了沮喪。他走到江城面前，低著頭：“教，我看不見。”
“你的對手也看不見。”江城說，“他贏了。為什麼？”
趙小軍張了張，答不上來。
“因為他沒有去找你，他在等你來找他。”江城說，“黑暗中，主暴位置的人輸。你開著推進在場地裡到跑，熱源訊號像一盞燈一樣亮。他關了推進，只用地面的力移，熱源訊號比你小十倍。”
他轉向所有正在等待的機師。
“夜間戰鬥的第一原則——不是‘看見’敵人，是‘不被敵人看見’。你的推進是你的敵人，你的散熱鰭片是你的敵人，你的能源核心是你的敵人。它們在黑暗中都會出賣你。”
老周在場地中央舉起了訊號棒，橙的芒在黑暗中劃出一道弧線。
“第二組，準備。”
第二組是王磊和一個馬國棟計程車。王磊白天學會了“不講道理”的打法，但到了晚上，他的問題又不一樣了——他太安靜了。安靜本不是問題，但安靜到連移都小心翼翼，就變了猶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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