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七章 監視
沈鳴走出辦公室的那一刻，江城跟了上去。
不是跟蹤，是順路。他的宿舍在辦公樓東側，報在西側，兩個人從樓梯口分開的時候，沈鳴沒有回頭，只是說了一句“江教，西北的風沙大，出門記得戴口罩。”語氣平淡得像在聊天氣，但江城聽出了那平淡下面的東西——不是威脅，是提醒。一個知道自己在被調查的人，提醒調查他的人“注意安全”。不合常理，除非他問心無愧，除非他另有所圖。
江城沒有回應，轉走向東側。
回到宿舍，他關上門，從揹包裡拿出鄭明遠給他的那些證據，重新看了一遍。日誌、照片、安全評估報告，每一樣都指向同一個結論：沈鳴知道科考隊面臨的危險，但他選擇了瞞。沈鳴的解釋是“不想讓別人知道他和鄭明遠的關係”，因為他幫鄭明遠的兒子辦了駕照。這個解釋說得通，但太巧了。巧到像一個提前準備好的答案。
江城把證據收好，放在枕頭下面。他拿出手機，給韓飛發了一條訊息：“幫我查一件事。沈鳴和鄭明遠兒子駕照的關係。什麼時間、什麼地點、過什麼渠道辦的。越細越好。”
韓飛回復：“你懷疑沈鳴在撒謊？”
“不確定。所以要查。”
韓飛發來一個“OK”的手勢。
第二天清晨，三連照常晨跑。江城站在觀察臺上，看著一百二十三號人從營房樓下列隊出發。張志強跑在最前面，王磊跟其後，趙小軍在隊伍中間，李明在最後面。他們的腳步聲整齊有力，口號聲嘹亮乾脆，在晨中像一首古老的戰歌。
晨跑結束後，江城去了技分析中心。
方技員己經在實驗室裡了，面前的螢幕上顯示著無人偵察站傳回的即時資料。地面震測的波形圖在跳，紅外攝像頭的熱像畫面有幾個模糊的熱源——戈壁上的野生，不是蟲族。聲音採集的頻譜分析顯示，環境噪音很低，沒有異常。
“一切正常。”方技員說，“過去二十西小時，沒有檢測到蟲族活。”
江城看著那些資料，沒有說話。蟲族沒有活，不代表它們不在。資訊素通訊的覆蓋範圍是一平方公里，如果它們在一公里外活，偵察站就捕捉不到。他需要更多的偵察站，把監控範圍擴大到圓心周圍。但裝置不夠，人手也不夠。
“方技員，如果我在圓心周圍再佈設兩個偵察站，裝置夠不夠？”
方技員想了想。“裝置夠。但資料量會翻三倍，我一個人理不過來。”
“我幫你。”
方技員看了他一眼，點頭。
下午，江城去找了顧天雄。
老將軍坐在辦公桌後面，面前的菸灰缸比昨天干淨了一些，只堆了幾個菸頭。他看見江城，摘下老花鏡，靠在椅背上。
“沈鳴的事，你還在查？”
“在查。”
顧天雄沉默了片刻。“他說的駕照的事，我讓人核實了。是真的。去年三月，鄭明遠兒子的駕照申請，沈鳴確實幫忙走了程式。沒有違規，只是加快了審批速度。”
江城沒有說話。這件事是真的，不代表沈鳴沒有別的問題。
“顧司令，我想在圓心周圍再佈設兩個偵察站。”
顧天雄看著他。“理由？”
“一個偵察站只能覆蓋一平方公里的範圍。圓心周邊的區域太大，我們需要把監控範圍擴大到圓心周圍五公里。”
顧天雄想了想，點了點頭。“裝置我去協調。人手你自己安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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