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三章 歸途
晨跑結束後，三連計程車兵們散開，有的去食堂，有的回宿舍，有的首接去機甲維護庫。江城站在跑道邊上，看著最後一批人跑過終點線。李明的績又進步了，這次他沒有掉隊，跑在了隊伍中間。他的臉漲得通紅，大口大口地氣，但眼睛是亮的。趙小軍跑完後又折返回去陪一個能差的新兵跑完了最後一圈，江城看到了，沒有說話。
張志強走過來，手裡拿著秒錶，低頭看了一眼績。“平均耗時西十七分鐘，比上週又快了兩分鐘。”他的語氣平淡，但角微微上揚。
“不錯。繼續保持。”
張志強點頭，轉走向食堂。江城沒有去食堂。他站在跑道邊上，拿出手機，開啟方技員昨晚發來的資料。低頻脈衝的頻率和幅度都在增加，每隔西十分鐘一次，持續時間從三秒延長到了五秒。它在增強，像某種東西正在從沉睡中醒來。
技分析中心，方技員一夜沒睡。
江城推門進去的時候，方技員正趴在桌上打盹，臉埋在胳膊裡，呼吸沉重。螢幕上的頻譜分析圖還在重新整理，那條規律的曲線每隔一會兒就跳一次。江城沒有醒他，站在螢幕前看了幾分鐘。脈衝的頻率從零點七赫茲上升到了零點九赫茲，幅度比昨天增加了將近一倍。它在加速，不是線增長，是指數增長。方技員的電腦旁邊放著一個空咖啡杯，杯底還有一層沒洗乾淨的咖啡漬，鍵盤旁邊散落著幾張打印出來的頻譜圖，上面用紅筆畫滿了標記。
“你來了。”方技員的聲音從後傳來，沙啞而疲憊。他抬起頭，了眼睛，臉上的痕清晰可見，“脈衝的頻率和幅度都在增加。如果這個趨勢持續下去，再過三天，它會達到一個峰值。到那時候，訊號可能傳播到數千公里之外。”
數千公里。江城把這個數字在腦子裡過了一遍。如果低頻脈衝的傳播距離是數千公里，它可以覆蓋整個中國，甚至更遠。不是向蟲族大部隊傳送訊號，是向全世界傳送訊號。他在宣告什麼？還是在召喚什麼？
“方技員，你能不能估算出它的最大傳播距離？”
方技員在鍵盤上敲了幾下，螢幕上出現了一個計算公式，數字跳了幾下，定格在一個數值上。
“按照目前的頻率和幅度，最大傳播距離大約三千公里。如果幅度繼續增加，傳播距離也會增加。我估計，三天後，它可能達到五千公里以上。”
五千公里。覆蓋整個東亞。江城看著那個數字，想起了前世末世的場景——蟲族侵不是同時在全球發的，是從西北開始，然後向東南擴散，像水波一樣一圈一圈地推開。如果低頻脈衝是在召喚蟲族的大部隊，那麼傳播距離越遠，召喚的範圍越大。
“繼續監測。”
方技員點頭，拿起空咖啡杯，準備去接水。走到飲水機旁邊的時候，他停下來，回頭看著江城。
“江教，我有個問題。”
“說。”
“這個東西——”他指了指螢幕上的頻譜圖，“它發出的訊號，會不會不是給蟲族的大部隊，而是給別的什麼東西？”
江城看著他。方技員的眼睛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，不是恐懼，是某種被未知碾之後的困。
“別的什麼東西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方技員搖了搖頭，“但如果是給蟲族大部隊的，為什麼用低頻脈衝？蟲族的資訊素通訊在三點二吉赫茲以上，它們的接收不可能同時覆蓋從零點幾赫茲到吉赫茲的範圍。這個低頻脈衝，不是給蟲族的。是給另一個系統的。”
江城走出技分析中心。很亮，照在灰的水泥地面上，反出一片刺目的白。他眯著眼睛，走向辦公樓。顧天雄的辦公室門關著，他敲了兩下，裡面傳來老將軍沙啞的聲音：“進來。”
顧天雄坐在辦公桌後面，面前攤著方技員發來的低頻脈衝數據報告。他摘下老花鏡，靠在椅背上，臉不太好，眼袋比前幾天更重了，也有些乾裂。
“你看了方技員的報告？”
“看了。”
“你怎麼看？”
江城拉開椅子坐下。“這不是給蟲族的訊號。是給另一個系統的。方技員說得對，蟲族的接收不可能同時覆蓋這麼寬的頻率範圍。”
顧天雄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敲了兩下。“另一個系統。什麼系統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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