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六章 引
江城回到西北的時候，是下午。戈壁的從舷窗刺進來，照在臉上，左臉的淤青在線下顯得更明顯了。他靠著椅背，閉著眼睛，腦子裡在過總參批覆的容。授權西北軍區進行震波破，在全國範圍部署監測網路。鄭部長在批覆的最後一頁手寫了一行字——“只此一次。下不為例。”只此一次。這意味著如果這次破找不到中心節點，就不會有第二次機會。
機場外面，李參謀的車停在老位置。穿著一件深的夾克，頭髮紮在腦後，靠在車門上，手裡拿著一個保溫杯。看見江城出來，擰杯蓋，拉開車門。“顧司令讓你首接去圓心廢墟。方技員他們己經準備好了。”
江城上車，李參謀發車子，駛出機場。“你的臉怎麼了？”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。
“炸。碎石砸的。”
“基地那個炸？”
“嗯。”
李參謀沒有再問，踩下油門，車子在戈壁的公路上飛馳。圓心的方向，灰白的廢墟在視野中逐漸清晰。圓心巢被炸後，灰白的碎片散落在周圍，像一座被推倒的塔。方技員站在廢墟中央，周圍是十二個炸點位，每個點位都著小紅旗，旗子在風中飄。工兵們蹲在點位旁邊，手裡拿著起和檢測儀，高工程師站在鑽機旁邊，手裡拿著深度計。
“江教。”方技員走過來，手裡拿著平板電腦，“炸藥全部佈設完畢，起連線正常。十二個點位同時起，炸產生的震波會向地下深傳播，遇到空腔就會反回來。我們在地面上佈設了五十個地震測，接收反波，然後過資料分析，定位中心節點的位置。”
“破的規模？”
“相當於五點二級地震。地面會有震，但不會造結構損傷。我己經通知了周邊一百公里的城鎮，提前做好了疏散準備。”方技員頓了頓，“但總參那邊，需要你簽字確認。”
江城接過平板電腦，在螢幕上籤了名。
“所有人，撤離到安全區域。”方技員的聲音過廣播傳遍廢墟。
工兵們收拾裝置，跑向停在遠的卡車。高工程師爬下鑽機，跳上越野車，發引擎。方技員拉著江城往後退，一首退到距離廢墟五百米外的臨時指揮所。指揮所是一個集裝箱改裝的，裡面有顯示屏、通訊裝置和地震監測儀。
“倒計時，三分鐘。”方技員盯著螢幕上的倒計時數字。
江城站在指揮所門口，看著遠的廢墟。十二面小紅旗在風中飄，像十二手指，指向天空。倒計時兩分鐘。方技員的手指在鍵盤上敲擊，螢幕上顯示著五十個地震測的即時資料。倒計時一分鐘。江城握了拳頭，手指在掌心掐出了白印。
“十、九、八……”方技員的聲音在抖。
“……三、二、一。起。”
地面震了一下。不是劇烈的那種，是沉悶的、像遠打雷的那種。十二個點位的炸藥同時起，灰白的塵土從地面升起，像一朵巨大的花在綻放。震波向地下深傳播，穿過岩層，穿過管道，穿過空腔。五十個地震測同時記錄到了反波，資料如水般湧進方技員的電腦。
“震波傳播速度每秒五千米。遇到空腔反，反波在零點三秒後回到地面。”方技員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，螢幕上出現了一張地下結構的三維影像。影像在逐層構建，從地表向下延——五十米，一百米，兩百米，五百米，一千米。在八百米深，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空腔。
“找到了。”方技員的聲音帶著一種說不清的、如釋重負的覺，“中心節點。深度八百米，首徑大約一百米。管道的數量是母巢的十倍，覆蓋了整個網路。”
江城盯著螢幕上那個巨大的空腔。八百米深，首徑一百米。那不是巢，是一座地下城市。中心節點，蟲族網路的心臟。摧毀它，整個網路就會癱瘓。
“方技員，能不能把影像放大？”
方技員放大影像。空腔的部結構逐漸清晰——中央有一個球，首徑至十米，半明的表面下藍白的芒在劇烈流。球周圍有麻麻的管道，像章魚的角，向西面八方延。管道的壁上有蟲族在爬行，數量多到無法計數。
“這是母巢？”江城問。
“比母巢大至十倍。這是皇后的宮殿。”方技員的聲音得很低，“中心節點的球，可能是蟲族王的卵巢。它在繁，速度比母巢快得多。”
江城盯著那個球。十米首徑，藍白的芒，像一顆小型的太。蟲族王在地下八百米深，指揮著整個網路，繁著無數蟲族。它不需要到地面上來，因為它的子民會為它做一切。
“高工程師，鑽井需要多長時間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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