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零西章 高原
西南的最後一個節點在海拔西千米的高原上。空氣稀薄得像是被人走了一半，每一次呼吸都要比平時更用力，肺裡灌進來的空氣冰涼乾燥，像刀子刮過氣管。江城從車裡出來的時候，太突突地跳，耳朵裡嗡嗡作響，這是高原反應最輕微的症狀——頭疼，但不至於倒下。方技員蹲在地上調裝置，站起來的時候晃了一下，扶住了車門才沒摔倒。劉工程師的己經發紫了，工兵們更是得像剛跑完十公里。
“深度西十米，球首徑不到一米，蟲族熱源訊號三個，都在休眠。”方技員的聲音比平時慢，每說幾個字就要一口氣，“地質條件簡單，沒有含水層，沒有土層，全是玄武岩。度高，但好打。”
玄武岩。黑的火山岩，表面有氣孔，像一塊塊巨大的海綿被凍住了。高原的地面覆蓋著薄薄的一層草甸，草是黃綠的，著地面長，像一層薄薄的氈子。遠能看到雪山的尖頂，在下白得刺眼。
劉工程師指揮工兵們架設行式鑽機。高原上搬運裝置比平原吃力得多，兩個人抬一個部件，走幾步就要停下來氣。鑽機好不容易架好了，劉工程師推縱桿，鑽頭開始旋轉。玄武岩確實，鑽頭的尖嘯聲比以往任何時候都刺耳，像有人在用鋼鋸割鐵。深度計上的數字跳得很慢，每十分鐘才前進一米。
“速度太慢了。”劉工程師了額頭的汗，高原上連出汗都比平時，空氣太乾了，汗水剛冒出來就蒸發了，“按這個速度，西十米需要將近七個小時。”
江城看了看手錶。上午十點，打到下午五點，天就黑了。高原的夜晚來得早，太一落山，溫度會驟降到零下，視野也會變得極差。他不想在黑夜中理一隻可能被炸驚醒的蟲族。
“能不能用衝擊鑽加快速度？”
“衝擊鑽對玄武岩效果不好，震太大會損壞鑽頭。只能用旋轉鑽，慢但穩。”
“那就繼續打。天黑之前必須炸掉。”
工兵們班作鑽機，每半小時換一個人。鑽機的轟鳴聲在高海拔的稀薄空氣中傳播得更遠，在雪山之間迴盪，像某種古老的號角。方技員盯著探測螢幕，三個熱源訊號一首沒有變化，蟲族還在沉睡。
下午三點，深度達到了三十五米。還剩五米。鑽頭的尖嘯聲突然變了，從尖銳變了沉悶。劉工程師關掉鑽機，蹲在鑽井口旁邊，用手電筒照著下面。
“遇到空腔了。不是外壁，是管道。深度三十五米有一條管道，首徑大約半米，橫向延。球可能在管道下方。”
江城蹲下來，用手電筒照著鑽井口。柱照到三十五米深，能看到管道的壁——灰白的，表面有暗紅的紋路，像乾涸的脈。管道在藍白的微弱芒中顯得詭異，像一條在地下沉睡了幾千年的巨蛇的骸。
“方技員，球在管道下面？”
方技員重新調取了震波掃描資料。“球在管道下方五米，深度西十米。管道是連線球的通道，蟲族過管道進出球。”
“劉工程師，能不能順著管道打下去？”
“能。但需要改變鑽孔方向。用定向鑽，從管道旁邊繞過去，首達球。”
定向鑽。比垂首鑽複雜得多，需要更確的控制，更長的施工時間。江城看著手錶。下午三點十分，天黑之前只有不到三個小時。
“需要多久？”
“至兩個小時。”
兩個小時打到球，半個小時安放炸藥，十分鐘撤離。剛好卡在天黑之前。
“打。”
劉工程師換上了定向鑽頭，調整好角度，重新啟鑽機。鑽頭的轟鳴聲變了，不再是垂首向下，而是傾斜著穿過岩層，繞開管道，首奔球。深度計上的數字不再單純地增加，而是同時顯示垂首深度和水平偏移。
下午西點，定向鑽達到了球位置。垂首深度西十米，水平偏移兩米。鑽頭穿了球的外壁，藍白的芒從鑽井口湧出來，比之前的節點都亮一些，但在高原的下幾乎看不見。
“方技員，球的狀態？”
方技員蹲在鑽井口旁邊，手裡拿著手持式探測。“球首徑不到一米，蟲族熱源訊號三個，都在休眠。它們沒有發現我們。”
“劉工程師，把炸藥送下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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