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零六章 汐
東部沿海的兩個節點，一個在半島的岬角下面，另一個在近海的一座無人小島底部。江城先去了岬角。那裡的海岸線像一把刀，從陸地進海里，懸崖下面就是深水區。海浪拍打著礁石，濺起的白泡沫在下閃著彩虹的。空氣裡全是鹹腥味，海風把人的頭髮吹得七八糟，連呼吸都帶著鹽粒的糙。
方技員蹲在岬角的最高，震波掃描的資料在海風中也顯得不太穩定。“節點深度二十五米，球首徑不到一米，蟲族熱源訊號只有一個，休眠狀態。但節點位置很特殊——它在海水下面。岩層只有十五米厚，下面十米是海水。球卡在海水和岩層之間，像一個懸浮的燈籠。”
江城看著懸崖下面深藍的海水。二十五米深，在海水下面。鑽機能打，但鑽井口會被海水倒灌，炸藥安放的時候也需要防水理。更麻煩的是，炸產生的震波會過海水傳播，可能影響附近的海洋生態。
“劉工程師，能不能在海水裡鑽孔？”
劉工程師站在懸崖邊上，往下看了一眼，臉有些發白。“能。但需要特殊裝置——水下鑽機。我們沒有帶。”
“從地面鑽呢？”
“從地面鑽到十五米深，會穿岩層，海水會倒灌進鑽井。需要下套管封住海水，然後繼續往下打。”
“需要多長時間？”
“比普通鑽井多一倍的時間。至要一天。”
江城看了看手錶。上午九點，打到明天上午九點。時間不趕，但這個節點離最近的漁村只有不到兩公里，破的震波和噪音可能會影響村民的生活。他不想在夜間施工，更不想在夜間破，半夜的炸聲會把整個漁村的人都嚇醒。
“天黑之前能不能打完？”
劉工程師算了算。“如果一切順利，下午五點可以打到球。六點前可以破。”
“打。”
劉工程師指揮工兵們在懸崖頂上架設鑽機。地面是堅的沉積岩，架設平臺花了些功夫，需要打地腳螺栓固定。海風很大，工兵們綁著安全繩，怕被風吹下去。鑽機好不容易固定好了，劉工程師推縱桿，鑽頭開始旋轉。岩屑從鑽井口噴湧而出，灰白的，混著海水滲出的溼氣，像和了水的麵。
深度十米，鑽頭遇到了海水層。水從鑽井口湧出來，不是噴湧，是緩慢的、像漲一樣往上漲。劉工程師指揮工兵們下套管，鋼製套管一節一節地接起來，塞進鑽井，用水泥封住隙。海水被堵住了。
“繼續打。”
鑽頭穿過海水層，繼續向下。深度二十米，遇到了球的外壁。外壁很薄，鑽頭一下就穿了。藍白的芒從鑽井口湧出來，在下幾乎看不見，但在探測的螢幕上很明顯。
“方技員，球狀態？”
方技員蹲在鑽井口旁邊，探測顯示資料穩定。“球首徑不到半米，蟲族熱源訊號一個，休眠很深。這個節點基本上己經廢了。”
“劉工程師，防水炸藥。”
劉工程師從工兵手裡接過一個封的鋼製容，裡面裝著三公斤防水炸藥。他把容慢慢往下放，穿過海水層，沉到球旁邊，用磁力吸盤固定在球的外壁上。
“引時間設定為三分鐘。”
“所有人，撤到懸崖下面。找掩。”
士兵們開始後撤，沿著小路下到懸崖底部的礁石灘。江城跑在最後面，海風把他的作訓服吹得像一面旗幟。左臂的傷口在海風的溼氣中發，線的地方有一種被什麼東西拉扯著的覺。
倒計時一分鐘、三十秒、二十秒。
地面震了一下。炸聲從地下深傳上來，被海水和岩層過濾了，傳到地面上像遠打雷。藍白的芒從鑽井口噴湧而出，在海面上形一道短暫的柱，照亮了附近的海面。海浪在炸的震波中掀起一陣波紋，像有人在海水下面扔了一塊大石頭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