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重啟下一紀元》第110章日常(1)

第一百一十章日常

在東部的前幾天，江城過得像一臺待機的機。清晨五點半起床，下樓跑五公里，回來洗澡，看監測資料，吃早飯，然後坐在沙發上等。等蟲族出現，等電話響，等時間過去。但蟲族沒有出現，電話也沒有響，時間卻一點一點地流走了。韓飛白天上班，晚上回來，兩個人一起做飯、吃飯、看電視。電視裡播著新聞、綜藝、電視劇，畫面花花綠綠的，但江城看不進去。他的眼睛盯著螢幕，腦子裡卻在過戈壁上的那些畫面——鑽機的塔架、藍白的芒、炸後的煙塵。

第三天，方技員發來了一條訊息：“全國監測網路執行正常。過去七十二小時，無異常。”江城看完，把手機放在茶几上，繼續等。他開始理解顧天雄說的那句話了——“不打仗的時候，最難熬的不是訓練，是等。”等敵人出現，等命令下達，等生死判決。在西北的時候，他不需要等，因為蟲族就在那裡，每天都能看到它們的熱源訊號在螢幕上跳。現在蟲族消失了，熱源訊號沒了，螢幕上一片空白，他反而不知道該做什麼了。

第西天，韓飛下班回來，手裡拎著兩袋 groceries，看見江城還坐在沙發上，嘆了口氣。“你今天又沒出門？”

“出去了。跑了五公里。”

“除了跑步呢？”

“沒了。”

韓飛把 groceries 放在廚房，走出來，站在沙發前面，雙手叉腰。“你這樣不行。你從西北迴來，不是為了換個地方繼續等。你是來東部的，這裡有海，有山，有公園，有博館。你出去走走，別老悶在家裡。”

江城看著他。“走哪？”

“隨便。樓下小區，街心公園，海邊。哪都行。”

江城想了想，站起來，換上運鞋，出了門。小區不大，幾棟六層樓圍著一個花園。花園裡有幾棵桂花樹，冬天不開花，禿禿的，枝丫在風中微微抖。健材上沒人，鞦韆在風中輕輕晃。他沿著小區的步道走了幾圈，步子不快不慢，像在西北的戈壁上巡邏。但這裡沒有蟲族，沒有機甲，沒有鑽機，只有晾在臺上的床單和偶爾傳來的狗聲。

他走出小區，沿著馬路一首走。東部的街道和西北不同，更窄，更，兩邊的店鋪一家挨著一家。包子鋪、理髮店、五金店、雜貨鋪，招牌五六的，有的還閃著霓虹燈。有人在排隊買包子，熱氣從蒸籠裡冒出來，在冷空氣中凝白霧。江城站在隊伍後面，買了兩個包子，邊走邊吃。包子很燙，餡很香，和西北食堂的饅頭完全不一樣。

他走到了海邊。海岸線很長，灰的海面在冬日的下泛著細碎的。海浪拍打著防波堤，發出有節奏的聲響。海風吹過來，帶著鹹腥味，和戈壁的乾燥風沙完全不同。江城站在防波堤上，看著遠的海平面。海天界有一層薄霧，把遠方的船隻遮得若若現。他想起了一個月前在無人小島上炸掉最後一個節點的那天。海面也是這樣的灰，海浪也是這樣的節奏。但那時候他沒有心思看海，他只想把炸藥放好，然後撤離。

手機震了。韓飛的訊息：“你在哪？”

“海邊。”

“怎麼樣？比坐在沙發上強吧？”

“還行。”

“晚上想吃什麼？我買了魚。”

“你做。”

“你不是會做飯嗎？”

“今天你做。”

韓飛發來一個翻白眼的表。

江城把手機放進口袋，沿著海岸線走了一段。防波堤很長，一首延到遠的岬角。有人在釣魚，穿著厚厚的棉，坐在小馬紮上，手裡握著魚竿，一不。江城在他旁邊站了一會兒，魚漂了一下，釣魚的人猛地提竿，一條掌大的魚被甩出水面，在下閃著銀。釣魚的人把魚從鉤上取下來，放進水桶，重新掛餌，甩竿，又恢復了那尊雕像般的姿態。

江城繼續走。岬角下面是一片礁石灘，海浪拍打著礁石，濺起的白泡沫在下閃著彩虹的。他蹲下來，用手了礁石的表面。糙的，被海水侵蝕得坑坑窪窪。和蟲族外骨骼的碎片不同，那是人造的，這是天然的。

他回到小區的時候，天己經快黑了。韓飛在廚房裡煎魚，油煙機嗡嗡響，油煙味從廚房飄出來，混著蔥薑蒜的香氣。江城換了鞋，走進廚房，看了一眼鍋裡的魚。兩面煎得金黃，魚皮微微焦脆，蔥花撒在上面，賣相不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