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味道,跟鎮上棺材鋪後院的味道一模一樣。
我順著陡峭的土臺階往下走。
地窖裡出奇的冷,牆壁上點著兩盞昏黃的常明燈,燈油不知道是什麼熬的,燒出來的煙著詭異的甜膩。
等我雙腳終於踩在實,看清地窖裡的全貌時,我的胃裡一陣翻江倒海,幾乎要吐出來。
四面的黃土牆上,麻麻地滿了黃底紅字的符咒。
那些硃砂畫得極重,有些甚至順著牆皮往下流,像是一道道沒有乾涸的淚。
而在地窖的正中央,沒有儲存過冬的白菜土豆,而是赫然擺著一個半人高的黑漆神龕。
我大著膽子湊近。
神龕前面沒有供奉瓜果,而是擺著三個瓷大碗。
碗裡裝滿了黏稠的、已經呈現出暗黑的。
那刺鼻的??氣,就是從這三個碗裡散發出來的。
我的視線緩緩上移,落在了神龕正中間的牌位上。
當我看清牌位上那幾個金漆大字時,我的腦子嗡地一聲,像是有個炸雷在天靈蓋上開了。
那上面寫的不是什麼之位,而是——
子陳耀祖之位。
10
「子?陳耀祖?」
如果牌位上供的是陳耀祖,那我又是誰?!
那這個牌位是給誰立的?
我哆嗦著手,拿起了在牌位底下的一張照片。
那是一張有些發黃的全家福。照片背景就是我家的小院。
照片裡,我爹孃滿臉慈地站在中間。
他們手裡牽著一個男孩。
那男孩穿著面的小西裝,可臉青灰,眼窩深陷,額頭上甚至能看到的斑——那絕對是一個已經半隻腳踏進棺材的死相。
而在這張照片最邊緣、最不起眼的角落裡,站著一個穿著破舊花襖、扎著兩個馬尾辮的孩。
瑟著肩膀,眼神怯生生地看著鏡頭。
那個孩,長著一張——一張和我一模一樣的臉!
手裡的照片掉在了地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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